第七章
7.
新租的公寓在公司附近。
窗户朝南,地板干净,墙面有一点旧,但没有潮味。
搬家师傅帮我把箱子码到墙边。
关上门后,屋里安静下来。
没有周砚的文件,没有林晚晚的护肤品,没有谁的外套搭在椅背上,也没有人理所当然地告诉我:“你先凑合两晚。”
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纸箱,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手机亮了。
周砚发来消息:“到哪了?”
隔了五分钟,又一条:“许宁,今晚先这样。你冷静两天,气消了再回来。”
我看着屏幕,忽然笑了一下。
他到现在还觉得,我只是赌气。
觉得我会像过去每一次一样。
只要他等一等、哄一哄、给我一个台阶,我就会自己回来。
我没有回复。
洗完澡出来,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
我接了。
他那边很安静,声音也比刚才软了些:“宁宁,你住哪?我去接你。”
“不用。”
他沉默片刻:“你还在生气?”
我说:“周砚,我不是生气。”
“那你是什么?”
我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我是不要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许久后,他像没听见似的,换了个话题:“晚晚那个设计稿,下周一要给客户看。她刚才哭得不行,说除了你没人懂整体视觉。你明天抽两个小时,把最后一版帮她顺一下。”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这一刻,我忽然连难过都没有了。
只剩一种荒唐的清醒。
我刚搬走,我们七年的关系刚碎在地上。
他第一反应不是问我好不好,不是想明白他错在哪,而是让我继续替林晚晚改设计。
我问:“周砚,你听清楚我今晚走之前说的话了吗?”
他有点不耐烦:“我知道你介意。但这个项目很急,先把正事处理了,其他的我们之后再谈。”
我轻轻笑了:“在你那里,我的委屈永远可以之后再谈。林晚晚的事,永远都是正事。”
周砚声音沉下来:“许宁,你别阴阳怪气。晚晚创业不容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稿子之前本来也是你帮忙改的,现在临门一脚,你撒手不管,像话吗?”
我说:“不像话。”
他以为我松动,语气缓了点:“那明天上午我把文件发你,你——”
“我是说你不像话。”
他顿住。
我一字一句道:“我没有义务给林晚晚改设计。没有义务替你还周家的恩。没有义务用我的时间、钱、房子、床、衣服和尊严,成全你的有情有义。从今天起,她的任何事,都不要再找我。”
说完,我挂断电话。
然后把他的号码设成免打扰。
手机屏幕暗下去。
我躺在还没铺好的床垫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那晚我没有哭。
这一次,不用再给任何人让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