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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静得连风声都听得见。
我盯着何砚生,喉咙发紧:“你到底是谁?”
林妙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就不认识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何老师的课吗?”
我没理她,只看着帘子后的男人。
他坐得很直,神情平稳得近乎诡异,像一幅被供在祠堂里的旧画像。
“我再问一遍,”我一字一句,“我爸在哪儿?”
何砚生放下手里的书,终于起身走了出来。
“他不在这里。”
“那照片呢?”
“照片是真的,衣服也是他的。”他说,“但人不在。”
我怒火一下窜了上来:“你们拿我爸威胁我?”
周宁赶紧插话:“沈雾,你别激动,我们叫你回来,不是要害你,是要救你。”
我都被气笑了。
“救我?一群人合起伙来告诉我我已经死了,这叫救我?”
林妙看着我,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那你觉得,你这些年活得正常吗?”
我心口一滞。
她不等我说话,继续道:“你在江市工作四年,换了三家公司,没有一个同事记得你生日,也没人能说清你是哪天入职的。你租过两套房,房东都说你像凭空冒出来的。你跟周围所有人的关系都淡得像一层纸,谁都抓不住你。”
“你不觉得奇怪吗?”
她每说一句,我的脸色就白一分。
因为她说的都是真的。
这些年我一直觉得自己运气不好,人缘普通,生活漂浮不定,可从没人像她这样,把这些碎片整合成一句完整的话。
我像个没有根的人。
“所以呢?”我攥紧手指,“你想说什么?”
林妙盯着我:“沈雾,你不是回来祭***。你是被叫回来的。”
她这句话说完,后院忽然起了一阵邪风。
那盏白纸灯猛地晃了两下,火苗被吹得只剩豆大一点。
我后背发凉,却硬撑着没退。
何砚生缓缓开口:“十年前寒衣节,槐水镇祠堂重修,戏班也回来唱了三天戏。最后一晚,**老井开了口,镇上丢了七个人。”
我皱眉:“可他们说死的是我。”
“你确实该死。”林妙接得很快,“但最后死的人,不是你。”
我猛地看向她。
她笑得古怪,眼底却透出压不住的恨意。
“你不记得了,是不是?那我帮你想。”
“十年前那晚,镇上选了七个年轻人去井边送祭,你本来也在名单里。可你临阵反悔,把位置让给了我妹妹林棠。”
我呼吸一窒。
林棠。
这个名字我有印象。她比我们小一届,长得很漂亮,人也安静,后来突然失踪了。
“她替你去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林妙盯着我,眼圈发红,“可第二天,镇上人却说,死的是沈家的女儿沈雾。”
我脑子里像是被锤子重重砸了一下。
“不可能。”我下意识否认,“我根本不记得这些。”
“你当然不记得。”何砚生看着我,语气平得瘆人,“因为从那晚开始,你的记忆就被人动过了。”
我心跳快得发疼:“谁动的?”
没有人说话。
院子里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神情都说不出的古怪和忌惮。
最后,还是林妙轻声道:
“**。”
我浑身一僵。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去问他。”林妙从袖子里拿出一把铜钥匙,扔到我脚边,“沈家老宅西厢房,柜子第三层。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东西。”
我低头看着那把钥匙。
正是我小时候西厢房衣柜的旧钥匙。
我还没弯腰去捡,何砚生忽然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现在回去,天亮前别再出来。”
“否则这一次,死的就真的会是你。”
他说完,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有人狠狠拍门,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沈雾!”
“别信他们!快出来!”
那是我爸的声音。
可院里所有人的脸色,却在瞬间变了。
尤其是林妙,她猛地后退一步,像见了什么最可怕的东西。
“来不及了。”她盯着门外,脸色惨白,“他怎么提前找来了?”
而何砚生看着我,只说了一句:
“如果门外真是**,就更不能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