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升学宴的闹剧之后，沈家人也赶来了京市。
那天下午，我刚从宿舍楼出来，就看见他们站在楼下。
我爸、我妈、沈叙白。
他们三个站在一起，像是专门来上演一场迟来的认错。
我妈一看见我，眼泪立刻掉下来。
她快步冲过来，张开手想抱我。
我侧身避开。
她扑了个空，只能站在原地，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知序，妈错了。”
“妈真的不知道，他们会把你折腾成这样。”
又是这句话。
不知道。
像一句不知道，就能把前面的纵容和参与全都洗干净。
我看着她，没有接话。
我爸站在一边，声音压得很低。
“跟我们回家吧。”
“学校那边的事已经弄清楚了，保送资格本来就是你的。以后家里会补偿你，该给你的都补回来。”
我听到这句“补回来”，只觉得荒唐。
“怎么补？”我问。
“把我的耳朵补回来，还是把我的腿补回来？”
我爸神色一滞，嘴唇动了动，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沈叙白站在旁边，眼眶也是红的。
“姐，我们已经查出来了，小黑不是你害的，是林晚乔自己下的手，她就是想栽赃你。”
“我们错怪你了。”
“而且她已经被赶出家门了，以后家里只有你一个女儿。”
我盯着他，缓缓重复了一遍。
“赶出家门？”
“对。”沈叙白急忙点头，“她骗了我们，她——”
“够了。”我打断他。
“不用了。”
“她很适合你们。”
“会演，会哭，出了事会把错都推给别人。你们也很适合她，永远只会偏向那个看起来更弱的人。”
我妈哭着摇头。
“不是这样的，知序，妈妈以后只疼你。”
“以后？”我看着她，“我在牛棚里发烧的时候，你们在陪她试礼服。”
“我被狗咬得腿上都是血的时候，你们在给她过生日。”
“我被冷水浇到耳朵失聪的时候，你们在等她拿推荐资格。”
“现在跟我说以后，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每说一句，沈叙白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我看向他。
“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说过什么？”
他怔了一下。
“你说，姐姐别怕，等我长大了，我保护你。”
“可我真正需要人护着的时候，你是第一个冲出来护林晚乔的人。”
沈叙白听完，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是我**。”他声音发哑，“姐，我不是人。”
我妈哭着去拉他。
我爸闭上眼，像突然老了很多。
可我心里没有一丝动容。
如果不是我自己听到真相，如果不是学校替我保留到最后，如果不是我拼了命赶到学校，我现在已经被他们踩进泥里了。
到那时候，他们不会认错。
他们只会让我接受现实。
想到这里，我只剩最后一句话。
“以后别来了。”
“我不信你们，也不需要你们了。”
说完，我转身上楼。
身后是我妈压不住的哭声，还有沈叙白那一声“姐”。
我一次都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