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开始绝食。
不是最初那种以死明志的绝望,而是冷静的,计划中的自我毁灭。
陆廷深很快就发现了。他把山珍海味流水一样送进我的房间,甚至跪下求我,用尽所有办法。
我只是背对着他,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晚晚,我求你了,吃一口,就吃一口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他的声音喑哑,带着哭腔。
我转过身,看着他。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卑微得像条狗。
“我要回家。”我说。
“这里就是你的家!”他激动地握住我的手。
“不。”我挣脱开,眼神空洞,“我的家,不在这里。”
他开始害怕了。我能感觉到他的恐惧。不仅是陆廷深,我的父亲和兄长也慌了。他们整夜整夜地守在我的门外,像三只看门狗。
而林月,再次被他们拖了出来。
这次,她被折磨得不**形,遍体鳞伤地跪在我床前。
“姐姐,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吃东西吧,我求求你……”她拼命磕头,血染红了地毯。
我看着他们四人,这幅荒诞的、可悲的画面。
多么可笑啊。我求他们爱我时,他们对我不屑一顾。如今我求死,他们却求我活。
“好。”我忽然开口,声音嘶哑。
所有人眼中都爆发出惊喜。
“我喝汤,你们放她走。”我指着林月。
陆廷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林月被拖了出去,临走前,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不可置信,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
我端起汤碗,在他们的注视下,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他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如释重负的笑容,仿佛看到了希望。
喝完汤,我擦了擦嘴,平静地对他们说:“我累了,想一个人待会儿。”
他们不敢再刺激我,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拔下了藏在枕头下的水果刀。这是我这些天唯一藏起来的东西。
我看着锋利的刀刃,映出我苍白消瘦的脸。
“小缘,我准备好了。”
我没有立刻动手。
我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时机。
这一天,来的很快。
陆廷深为了让我开心,强撑着精神举办了一场宴会,说是一切都雨过天晴了,要为我正名。
我答应了。他们欣喜若狂。
宴会在主屋的大厅举行。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仿佛之前的血腥和阴谋从未发生过。
我穿着陆廷深送来的华服,戴上那些闪耀的珠宝,像个精致的玩偶,被他牵着,走到了人群中央。
我的父亲和兄长站在一旁,欣慰地看着我们,仿佛一切真的能回到从前。
陆廷深举着酒杯,对着所有宾客,高声宣布:“今日,本王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我的王妃,林晚,永远是王府唯一的女主人!任何对她不敬,就是对我不敬!”
下面一片附和之声。
他深情地看着我,“晚晚,你看,我做到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我笑了。
那笑容一定很美,美得让他晃了神。
就是现在。
我一把推开他,在他错愕的目光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下了头上那根我曾经用来**的钻石簪子!
同样的剧情,再次上演。
但这次,我没有割腕,也没有刺胸。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簪子最锋利的那一头,狠狠地、决绝地,扎进了自己的脖子!
“晚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