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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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第二次来找我，是在我家楼下。
这次他们没了办公室里的气势。
白启铭眼底全是***。
何曼哭得妆都花了。
白若棠戴着口罩，站在最后面，像个被打蔫的影子。
我拎着菜走到楼道口。
何曼立刻扑上来，
“南星，阿姨求你了。”
“你让**那边别再追究了。”
“网上那些东西也撤掉吧。”
“若棠已经好几天没睡了。”
我后退一步，
“我发的是假的吗？”
她僵住，
“可她才十八岁啊。”
“她就是嘴坏，被宠坏了。”
“你不能真毁了她一辈子。”
我看着她，
“她改我政审的时候，没想过我才十八岁？”
“她骂我妈毒婆的时候，没想过我会痛？”
“你们逼我签字承认我妈涉毒的时候，没想过那会毁我一辈子？”
何曼哭得更凶，
“那不是没签成吗？”
我笑了，
“所以**未遂，就不算拿刀？”
白启铭开口，声音压着火，
“许南星，之前是我处理方式不妥。”
“赔偿我们可以再谈。”
“你写一份谅解说明，就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我妈被你们写成毒贩，到此为止。”
“我的军校资格差点没了，到此为止。”
“你女儿带人霸凌我三年，到此为止。”
“你们网上造谣我讹钱，到此为止。”
白启铭脸色铁青，
“你到底想要什么？”
“公开道歉。”
“接受调查。”
“该谁负责谁负责。”
何曼急了，
“若棠不能被记档案！”
“她以后还要读大学，还要工作，还要嫁人！”
“许南星，你没有父母，你不懂我们做父母的心！”
楼道口一下静了。
这句话，比骂我还难听。
她以为自己是哭急了失言。
可我知道，那才是她心里真实的东西。
因为我没有父母。
所以我就该让路。
因为她有女儿。
所以全世界都要体谅她的女儿。
我看着何曼，
“是，我没有父母。”
“所以白若棠骂我没人撑腰的时候，特别顺口。”
“你们拿钱买我妈清白的时候，也特别顺手。”
“现在轮到她承担后果，你想起父母心了。”
她张了张嘴，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
我走到白若棠面前，
“道歉。”
白若棠眼泪一下掉下来，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不该骂你。”
“还有呢？”
“我不该骂**妈。”
“还有呢？”
她哭得浑身发抖，
“我不该抢你的名额。”
白启铭脸色猛变，
“若棠！”
我举起手机，
“录到了。”
白若棠终于崩溃。
“许南星，你够了吧！”
“我都道歉了！”
“你还想怎样？”
“你是不是非要我跪下？”
我看着她，
“你不是知道错了。”
“你是知道自己要倒霉了。”
她哭声一停。
“你当着全班骂我**时候，很开心。”
“你看我政审被刷的时候，很开心。”
“你拿递补名单刺激我的时候，也很开心。”
“现在哭，晚了。”
白启铭咬牙，
“许南星，做人别太绝。”
“你以后也要进社会。”
我冷笑，
“白先生，您在学校会议室让我签字闭嘴的时候，给我留路了吗？”
他没话了。
我打开楼道门，
“别再来。”
“再来一次，我报警处理骚扰。”
何曼还想追，被白启铭拽住。
白若棠站在雨里，哭得肩膀发颤。
我关门的时候，没有再看她。
处理结果是在八月初出来的。
白若棠递补资格取消。
长期侮辱、造谣、排挤同学的情况，被记入综合素质档案，并函告其普通批录取院校。
赵茜等人分别被处分、训诫、责令道歉。
宋嘉禾撤销班主任职务，调离教学岗位，接受纪律处理。
邵明远被免职，接受进一步调查。
白启铭暂停校董资格，他名下与学校相关的捐赠项目被重新审计。
网络造谣账号也查清了。
是何曼授意亲戚发的。
他们删除内容，公开道歉。
那天，我只看了一遍通报。
没有哭。
也没有笑。
只是觉得胸口那块石头，终于挪开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