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签
提包离开时,我没想过秦深会追出来。
“知道错…”
我沾沾自喜地转头。
他却挤开我,把江婷抱进了副驾。
“今晚就我没喝酒,得把你们挨个送回去。”
“阿强小诗周明一趟,其他人下一趟。”
最后他才转向我。
“你喝得不多,先等等吧。”
深秋的寒风灌进领口,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九个人两趟,除去司机刚好啊…”
“婷婷喝成那样,我总不能给她扔机场吧?”
秦深皱了皱眉。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勾住我尾指。
“我给她了明早的航班,你别急,等着我。”
说着,他脱了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坐在路旁石墩,看着尾灯消失在马路尽头。
可等到左腹绞痛。
等到不怀好意的醉汉被酒吧保安轰走。
等到天色微亮,秦深才姗姗来迟。
我步履蹒跚去开门。
副驾的江婷却冲我伸了个懒腰。
“你没送她回酒店吗?”
“她睡得香,我就没叫。”
后排把手弹开。
“喝点姜茶暖暖身子。”
他的手越过座椅,朝我伸来。
我怔了怔,把外套递过去。
看他盖到江婷腿上。
好像那本来就是她的东西。
我获得了短暂的使用权,终归是要还回去的。
车速很慢。
秦深时不时要扭头看江婷的状态,才敢和我扯两句话。
“那些家伙喝多了嘴上没个把门,你别多想。”
见我没应声,他抬头扫了眼后视镜。
“婷婷这几年挺不顺的,今晚难得高兴,你不要怪她。”
那刻我很想问。
她遇人不淑就要给我添堵吗?
你秦深看不过眼,直接照顾她下半辈子呗。
每次我想走,他偏要留。
反复招惹,让我泥足深陷。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刚刚在包厢里的区别对待,已经给了我答案。
外套和副驾,只有江婷不在的时候才属于我。
秦深也是。
偶尔逛街遇到朋友,他会下意识松开我的手。
今年中秋爸妈还问我,什么时候能带男朋友回家?
我看着刚陪江婷过完节,拖着满身疲惫回酒店的秦深。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乖,咱不生气了。”
停在红灯路口,秦深朝我伸出尾指。
“明天给婷婷送完机,我就带你去吃潮汕牛肉火锅。”
“医生说咱俩做完手术,多吃优质蛋白能补肝。”
秦深半年前查出肝硬化。
是年轻时应酬喝酒留下的毛病。
我毫不犹豫签了同意书。
术后秦深攥着我的手,答应出院就官宣。
可这时,江婷却突然回国,收拾她爸的遗物。
官宣一拖再拖。
牛肉火锅的预约号,都作废了十二次。
我正犹豫要不要伸手回应他。
副驾却传来餍足的闷哼。
江婷醒了。
秦深的手,仓促收回。
“阿深,我舍不得你。”
江婷侧过身,拉起那只手贴在脸上。
“今晚我不住酒店,住你家好不好?”
“好。”
没等我反应,秦深的回答脱口而出。
车子拐过路口,在家门前停稳。
我上周搬来的行李,被佣人挪进杂物间。
刚录入的门禁,也被秦深点击删除。
整个过程,花费不到五分钟。
我甚至来不及缓神,房卡已经塞进手里。
“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别浪费了。”
秦深搂着江婷肩膀,对我又换回了那张冷漠的面孔。
江婷哼笑出声。
“这年头舔狗都有福利了,真好。”
房卡的硬角硌进掌心。
胸口却密密麻麻地疼。
再睁眼时,大门已轰声关紧。
三楼主卧的灯亮了。
就在我费尽心思求来的客卧楼上。
秦深的消息接踵而至。
我却点开了王总的回信。
我给你订机票,后天飞方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