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亮前，周栖先被接走了。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宋苒和江梨也被找到。
再通上视频的时候，三个人挤在临时休息室里，脸上都带着伤。
宋苒眼睛肿得厉害，江梨一直在掉眼泪，周栖靠在椅背上，连说话都很慢。
我先问她们有没有看医生，家里有没有联系上。
江梨点点头，哑着嗓子说。
“我妈已经知道了，正在赶来。”
周栖缓了很久，才把停车场里发生的事说清楚。
那些人拿出一张欠款清单，上面有岑意欢借的钱，还有门票、机票、酒店的钱。
岑意欢答应过他们，只要散场以后把四个同学带过去见面，他们就先缓她一段时间。
我问：“他们想干什么？”
周栖咬着牙，眼圈一下红了。
“让我们给家里打电话要钱，说是在**玩超支了。”
“我不肯打，他们就动手。”
宋苒接过去，越说越气。
“岑意欢躲在钟汉良身后哭，说她也不知道会闹成这样。可那些人提到我们的座位、返程安排，她一句都没反驳。”
我攥紧手机，继续问。
“钟汉良呢？”
江梨冷笑了一声。
“他一直劝我们先按他们说的做，说钱凑齐了，自然就能走。”
“我们求他帮忙找人，他先把岑意欢带了出去，说她吓坏了，得先缓一缓。”
我压下情绪，提醒她们。
“聊天记录都别删。”
周栖点头。
“我们知道。”
上午，我回学校办手续。
刚走到教学楼前，就看见钟汉良和岑意欢坐在长椅边。
他们比受伤的人回来得还早。
岑意欢红着眼，低头不说话。
钟汉良手里拎着一碗热粥，正替她掀盖子。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一幕可笑得厉害。
昨晚被打的人，不是她。
被困在停车场里，哭着求人救命的人，也不是她。
可现在，最该被照顾的人，还是她。
我走过去，直接开口。
“把你手机里的东西都给值班老师。”
钟汉良抬头看见我，神色一顿。
他没有回答，先问我。
“你怎么突然回学校了？也不提前跟我说。”
我差点笑出来。
昨晚一夜过去，他见到我，第一句竟然还是这个。
岑意欢立刻站了起来，红着眼睛看我。
“扶枝，你肯定是担心大家，我可以解释。”
“我买票真的只是想让宿舍的人开心一下。欠款也是我自己的事，我没想让任何人受伤。”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既然是你自己的事，为什么拿舍友去填？”
她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我以为汉良也在，对方多少会讲点道理。”
钟汉良立刻接话。
“是我答应陪她去处理欠款。三个舍友现在已经安全了，其他事可以慢慢说。”
就在这时，岑意欢忽然扶着长椅坐了下去。
“汉良，我头晕。”
他的手停在半空。
只是一瞬，他还是转过身，先去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