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沈听蓝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我妈。
她一把推开人,手中的鸡毛掸子落了地。
「阿江……」
她哑着声喊了我爸一声,再移开眼神看向躺在一侧的爷爷:
「爸,我们来了……」
可惜不管是我爸还是爷爷。
都不能再应一声。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跪在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中。
「你们别睡啊,我来了,我来接你们回家了……」
眼泪顺着他脸颊,滚了下去。
落到她怀里早已冰冷僵硬的**上。
她手伸到半空,想替他们抹掉脸上的血污。
可血都硬了。
无论她怎么擦,擦了几次,那血都在我爸脸上。
我妈张着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阿江……你看看我!」
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连续响起。
最先冲过去的是大嫂。
她惨白着脸,抱起大哥,紧紧搂在怀里。
她想说点什么,可还没开口,眼泪便如断线的珠子哗啦直落。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将头埋进大哥胸口,闷声痛哭。
二嫂跪在二哥脚边,无声落泪。
大姐呆了一下,才慢慢走到**身边。
卓卓趴在他怀里,一手攥着他送的晴天娃娃,一手捏着半块棒棒糖。
那糖被剥了糖纸,被人咬掉一半。
糖渣还挂在卓卓嘴角。
可他现在已经叫不出妈妈了。
一船舱的哭声,只有沈听蓝站在原地不动。
她隔着两米的距离,盯着我。
眼眶渐渐猩红。
半晌她动了。
身上大衣被她脱下来,披在我身上。
这个过程里,她不小心碰到我脚边的礼服。
说礼服已经不合适了。
因为,它早被血色浸透。
早被人撕得七零八落,像一团断裂又凌乱的红纸。
当初这套礼服空运到周家时。
我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她:
「听蓝快来,我把礼服穿给你看……」
可那天沈家突发状况,她到底是没来。
昨天忙着假死,她也没正经看过一眼。
如今,再看。
却是我身死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