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刘强被拖出去后,宴会厅的大门重重关上。
司仪也是个见过场面的老手,
拿起麦克风清了清嗓子,笑着圆场:
“刚才不过是一段小插曲,
正好让我们见证了新郎的担当和坦荡!
掌声送给今天最清醒、最踏实的新郎新娘!”
台下亲友席上,不知是谁先带头喝了声彩,
紧接着掌声雷动。
我爸端着茶杯,脸上的郁气一扫而空,
正挺直腰板跟邻桌的亲戚碰杯。
我妈眼眶微红,坐在席间,
拉着亲家母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老高带着几个大学室友在台下用力挥手,
扯着嗓子大喊:
“程子,**!赶紧给嫂子戴戒指!”
我从小李手里接过了那个精致的黑色丝绒盒。
在走向小雨之前,我朝后场使了个眼色。
后门被推开,
婚庆小李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束新鲜欲滴的定制花束走上台。
白玫瑰衬着粉色绣球,
花瓣上还挂着清晨采摘时的露珠,
清香扑鼻。
小雨手里原本紧紧攥着的那捧塑料假花,
在这一刻彻底被我轻轻拿开。
我把那张之前被她塞进废纸篓、
又被我悄悄捡回来的便签纸递到她面前。
纸条上原本那行“换塑料假花,省399”,
已经被我用红笔重重划掉。
下面多了一行我昨晚亲手写上去的小字:
“换最贵的真花,省下的人情钱,全给我媳妇买花。”
小雨看着那张揉得有些皱的纸条,
眼泪唰的一下掉了下来。
她扑进我怀里,双手环住我的脖子,
声音带着鼻音,却笑得无比灿烂:
“程实,你真讨厌……
把人妆都哭花了。”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
拿起话筒,当着在场所有至亲好友的面,
认真地说:
“我们办这场婚礼,
不是为了给谁装面子,
也不是为了让谁来占便宜。
省下的每一分冤枉钱,
我都想花在跟我过一辈子的人身上。”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没有了虚情假意的吹捧,
没有了算计和勒索,
整个婚宴大厅里剩下的,
全是真心实意的祝福和欢声笑语。
婚礼结束后,我和小雨送走最后一批亲友。
老高几个人帮我把剩下的烟酒整整齐齐码进后备箱,
老高拍着我的肩膀哈哈大笑:
“程子,刚才在后门,
我看见刘强蹲在路边抱头痛哭呢。
酒店经理带着保安死死堵着他,
他的信用卡刷不出一分钱,
听说正给他二叔打电话借钱还债呢,
被他二叔在电话里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笑了笑,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那些打着兄弟旗号吸血的人,
往后余生,都与我无关了。
算完婚礼的各项尾款,
不仅一分钱没超预算,
因为果断退了套房、砍掉了不合理的附加消费,
反倒比原计划整整省下了两万三。
回到我们布置温馨的出租屋,
小雨把那束真花手捧小心地**客厅的花瓶里,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花瓣上,一片明媚。
她拿着计算器算了半天,
转过头,眼里盛满了亮晶晶的欢喜:
“程实,省下的这两万多块钱,
够咱们国庆后去云南度蜜月了!”
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看着花瓶里盛开的花朵,笑着点头:
“好,听你的,
咱俩去大理看苍山洱海。”
日子是过给自己的,
把虚伪的人情扔进垃圾桶,
才能腾出双手,抱紧属于自己的真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