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个……前面实在没位置了，您先将就一下。”
我没说话，拉开那把吱呀作响的塑料椅，坦然地坐了下来。
我倒要看看，这百年名校的场子，到底能办出个什么乌烟瘴气的样儿。
上午十点，校庆典礼准时开场。
音乐震天响，几个校领导迈着四方步走上了**台。
站在最中间拿着话筒满面春风的，是主管外联和财务的王副校长。
他梳着个油光水滑的***，西装领口别着一朵夸张的大红花。
“今天，是我们市一中百年的大日子。”
“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各位校友各位企业家的鼎力支持！”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王副校长抬起手压了压，清了清嗓子，开始逐一介绍前排的捐款人。
“感谢广茂建材的张总，为**捐款五百万，设立了专项奖学金！”
张总站起来，满面红光地转身向大家挥手，聚光灯打在他油亮亮的秃顶上。
“感谢恒泰地产的**，捐款八百万，翻新了学校的塑胶操场！”
**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名贵西装，微微鞠躬。
**台上，王副校长念一个名字，底下就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那种被捧上天的虚荣感，在空气里几乎都能闻到味儿。
念了足足十几分钟，前两排的老板们全被点名致谢了一遍。
终于，王副校长的目光落到了手里的那张总名单上。
他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对那个数字感到很不解。
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表情，语气明显变得随意敷衍起来。
“哦，还有一位陈默校友，也为学校的建设出了一份力，大家鼓掌。”
没有提金额，没有提公司名字，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就这么含混地一语带过。
台下的掌声稀稀拉拉，甚至有人好奇地回头找了一圈。
“陈默？
谁啊，捐了多少？”
“不知道啊，没听说过这号人，估计是捐了几百块意思意思吧。”
坐在我前面的几个中年妇女交头接耳，满脸的鄙夷。
我坐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冷眼看着台上的一切。
就在这时，台上的王副校长抬起头，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直直地扫向了礼堂的最后方。
他看到了坐在塑料椅子上的我。
看到了我这身洗得发白的夹克。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嘴角往上扯了扯。
露出了一个极其轻蔑甚至是鄙夷的冷笑。
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这出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上午十一点半，漫长又无聊的发言终于结束了。
典礼进入了中场休息的茶歇时间。
前排的大老板们纷纷站起身，互相递着烫金的名片，笑得满脸开花。
礼仪小姐端着精致的托盘穿梭在人群里。
托盘里装的是现磨的咖啡进口的红茶，还有切好的水果塔。
我坐在最后一排，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
口实在渴得厉害，我走到角落的饮水机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