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沈长宁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平时满口的“狼性文化”和“吃苦是福”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终于意识到。
那个一直被他踩在脚底,任由他吸血的野草。
真的走了。
再也不会回头了。
“不可能,她一个没出过远门的小丫头,能跑到哪去?”
沈长宁站在空荡荡的储物间门口。
声音因为极度的错愕而变得尖锐。
平日里维持的那副温文尔雅的做派,此刻碎了一地。
林婉清慌乱地拿出手机。
手指颤抖着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连续拨了三次,传来的都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老沈,她把我拉黑了!”
林婉清瘫坐在沙发上,脸色煞白。
“她这是要干什么?**吗?”
沈若华在一旁捂着脸,嘤嘤地哭了起来。
“妈,姐姐是不是恨死我了?”
“她不把名额让给我,我明天怎么跟同学们交代啊?”
“大家都知道我要去国防校了......”
要是放在平时。
沈长宁早就走过去温声安抚他这个娇弱的小女儿了。
但现在,他根本无暇顾及。
他快步走到电脑桌前。
“哭什么!名额还在系统里,只要还没最后关网,我就能替她点放弃。”
他熟练地打开省教育**院的网页。
输入了我的***号。
然后,输入了那个他自以为是的密码——沈若华的生日。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您还有2次机会。
沈长宁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密码不对?”
他转头看向林婉清。
“你平时没留意她的密码本吗?”
林婉清结结巴巴地回答。
“我......我以为就是家里的电话或者你的生日啊。”
沈长宁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输入了家里的座机号。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您还有1次机会。
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
照在沈长宁那张因为焦急而有些扭曲的脸上。
他不敢再随便试了。
如果账号被锁定,他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找回密码!”
他点开找回密码页面。
却发现系统提示必须验证绑定的安全邮箱。
而那个邮箱的后缀,是一串极其复杂的字母和数字组合。
根本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账号。
“这个死丫头......”
沈长宁咬牙切齿地盯着屏幕。
“她早就防着我们了!”
沈若华见状,哭得更大声了。
“爸,那我的名额怎么办?我不想去读大专啊!”
“姐姐好狠的心,她怎么能为了自己,断了亲妹妹的前程。”
林婉清心疼地抱住沈若华。
转头冲沈长宁喊。
“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你是她亲爹,难道还治不了一个十九岁的黄毛丫头?”
沈长宁被吵得心烦意乱。
他猛地站起身。
“闭嘴!”
这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对这对母女发火。
“明天一早,我们去一院!”
“她不是明天上午做手术吗?我看她躺在手术台上,还能不能翻出我的手心!”
而此时的我。
正躺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凌晨三点的医院很冷。
我将帆布包垫在脑后,身上裹着一件薄薄的外套。
腿上的痛楚因为奔波而加剧。
但我却觉得无比安稳。
闭上眼睛,我甚至能想象出家里现在是怎样一幅鸡飞狗跳的画面。
天色微明的时候。
几个穿病号服的人起来走动。
我坐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自己清醒而坚定的眼睛。
我告诉自己。
沈徽音,这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仗。
绝对不能输。
上午七点半。
主治医生拿着排期单找到了我。
“沈徽音家属没来吗?”
医生看着我空荡荡的身侧,眉头微皱。
“微创虽然创口小,但也需要家属签字。”
我平静地看着他。
“医生,我已经成年了。”
“我没有家属,我可以自己给自己签字。”
医生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见过哪个来做这种手术的年轻女孩,是孤身一人的。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知情同意书递给了我。
我没有丝毫犹豫,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八点整。
我换上手术服,躺在了推车上。
头顶的无影灯一盏盏亮起。
**剂顺着静脉缓缓推入。
意识逐渐模糊的最后一刻。
我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林婉清尖锐的呼喊。
“音音!沈徽音你给我出来!”
“老沈,快拦住那个推车,不能让她进去!”
我闭上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晚了。
太晚了。
当手术室沉重的大门缓缓合上时。
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