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市中心医院特护病房。
消毒水的气味刺得人鼻腔发酸。
霍老先生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
他原本清瘦的脸颊此刻凹陷下去,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微弱地起伏着。
我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干枯的手。
“爸,我来看你了。”
老先生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
看到是我,他努力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景渊来了啊。”
他反握住我的手,力气小得可怜。
“清猗呢?”
“怎么没跟你一起?”
我喉咙一梗,强压下眼底的酸涩。
“公司有个紧急会议,她晚点过来。”
老先生叹了口气,目光里满是疼惜。
“你别怪她,她就是个工作狂。”
“等爸病好了,让她带你出去好好度个假。”
“你这几个月瘦了好多,黑眼圈都这么重了。”
他费力地抬起手,**摸我的脸。
我赶忙凑过去,把脸贴在他的掌心。
“爸,我没事。”
“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显得格外清脆。
付安歌并排走在霍清猗身边,半个身子贴着她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阿玛尼的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昨晚用那张黑卡买的限量版百达翡丽手表。
光鲜亮丽得与这间死气沉沉的病房格格不入。
霍清猗看到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拉开与付安歌的距离,走到病床前。
“爸,感觉怎么样?”
老先生看到付安歌,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别过头,声音虚弱却透着抗拒。
“你带他来干什么?”
霍清猗语气平静,透着理所当然的教导意味。
“安歌听说您病重,特意去南山寺给您求了平安符。”
“他一片孝心,您就别总对他冷着脸了。”
付安歌适时地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锦囊。
他眼眶微红,声音透着脆弱。
“伯父,这是我亲手给您求的。”
“您一定要戴在身上,菩萨会保佑您长命百岁的。”
他说着就要把锦囊往老先生枕头底下塞。
我眼尖地看到,他包里还露出一盒包装廉价的人参。
“这是什么?”
我一把抓住付安歌的手腕。
付安歌吓得倒退一步,手里的锦囊掉在地上。
霍清猗立刻上前,将我的手用力拂开。
“沈景渊,你发什么疯?”
她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悦。
“这里是病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没有理会她,直接从付安歌包里抽出那盒人参。
包装盒上印着花里胡哨的商标,连基本的生产批号都没有。
“你拿这种三无产品来给重症病人吃?”
我冷冷地看着付安歌。
“这种劣质人参里含有大量的重金属和激素。”
“你想害死爸吗?”
付安歌脸色一白,瞬间红了眼眶。
他往霍清猗身后缩了缩,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清猗姐,我没有。”
“这是我在保健品店花了好几千块钱买的极品野山参。”
“店员说对恢复元气特别好,我才买来孝敬伯父的。”
“景渊哥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
霍清猗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人参,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她并没有发火,只是用一种评判的口吻对我说。
“沈景渊,你是不是被害妄想症犯了?”
“安歌不懂药理,被人骗了也有可能。”
“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你非要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吗?”
她伸手拿过那盒人参,随手扔进垃圾桶。
“东西不合适扔了就是。”
“但你刚才吓到安歌了。”
她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鉴于你今天又一次情绪失控,并且在长辈面前失态。”
“家庭积分再扣十分。”
“现在,给安歌倒杯水,向他道歉。”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这就是那个曾经跪在雪地里求我救她父亲的女人。
现在,她为了一个绿茶男,逼我在**的父亲面前低头。
老先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霍清猗。
“你......你个逆女!”
“你给我滚出去!”
霍清猗皱了皱眉,上前想安抚老先生。
“爸,您别激动,当心身体。”
“景渊不懂事,我教育他几句是为他好。”
老先生剧烈地咳嗽起来,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我连忙扑过去,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医生和护士迅速冲进来。
“家属让一下!”
“病人需要抢救!”
我和霍清猗被挤到了门外。
付安歌靠在走廊的墙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霍清猗转头看向我,眼神冷漠。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如果爸有什么三长两短,全都是你气出来的。”
“我再说一遍,去给安歌倒水。”
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霍清猗,你真让我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