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日，
杨光是被人踹醒的。
准确地说，是赵灵一只脚蹬在他腰上，把他从睡袋里蹬出去半截。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帐篷外天还黑着，赵灵已经坐起来了，马尾散着，头发乱得像鸟窝。
“四点半了，起来看日出。”
她丢过来一瓶矿泉水，“洗把脸。”
杨光接过水，冰凉的瓶身激得他清醒了大半。
他坐起来，发现睡袋被她踢到脚边，黑色吊带背心的肩带滑落一侧，锁骨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疤，大约三厘米长，像被什么利器划过。
杨光移开视线，钻出帐篷。
用了系统的药剂，他今天感觉身体比之前舒服多了，暖暖的，很踏实。
山顶的冷风灌进衬衫领口，打了个哆嗦。
系统界面在他视野里跳了一下：
宿主早安，身体机能恢复进度：19.8%。
新任务：参加东山机车俱乐部三日后的“环山杯”预选赛，奖励：体能恢复药剂×1，系统积分+500，随机技能×1。
“站那发什么呆？”
赵灵从帐篷里钻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还是那条工装裤，牛仔外套拉链拉到顶，头发重新扎成高马尾。
“那个张强什么来头？”
赵灵从杨光口袋里掏出根烟点上，深吸一口：
“东山镇本地人，家里开修车厂的，在这一片车友圈里算个地头蛇，跑山跑了两年，觉得自己是东山车神。”
她吐了口烟，嘴角一撇，“昨晚输给你这个**大叔，估计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他喜欢你？”
赵灵弹了弹烟灰，眼睛眯起来：“就我这颜值身材，谁看了不喜欢，话说，你喜欢我吗？大叔。”
杨光看着她，心跳忽然快了半拍，和昨晚过弯时一样的兴奋感。
她掐灭烟头，把头盔扣上，走向机车，跨上去回头看他：“下山，去找个加油站加油。”
“我出钱。”
赵灵侧目：“你兜里有多少？”
“四千三。”
“得了，你自己留着吧。”
她发动引擎，轰鸣声在山谷里回荡，“不过你得请我吃早饭，镇上有家小笼包，我昨天路过闻着特香。”
杨光跨上后座。
这一次他没犹豫，双手自然地环住赵灵的腰。
她没说什么，只是拧下油门，机车弹射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得多。
赵灵的车技确实好，每一个弯道都处理得干净利落，
杨光坐在后座感受着车身倾斜的角度和重心的微妙变化，有了系统给的专业车技，
入弯速度、倾斜角度、出弯油门开度在他眼里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昨晚能赢张强，是因为他用了系统给的技术，但赵灵靠的全是本能和经验，她的过弯数据几乎和系统标注的最优线路完全一致。
一个十九岁的女孩，从黔州骑了一千八百公里来这里，车技好到接近系统级。
“赵灵。”
“嗯？”
“你说**把你关在家里三天，不让你碰赛车，**……是赛车出的事？”
赵灵没有立刻回答，车速降了一点，过了两个弯道她才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我妈在我十岁那年出的事，赛车冲下山崖，我爸说是意外，但我不信。”
“为什么不信？”
“因为我妈出事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她说让我以后不要碰赛车，不要去找秦家，不要去查关于她的一切。”
赵灵的声音很平，“当天她就出事了，我那时候还小，我爸不让我知道细节。”
杨光沉默了，他想说点什么，但任何安慰在死亡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身体往赵灵的后背贴了贴，让她知道他在。
赵灵没有抗拒，微微往后靠了一下。
东山镇的包子店开在菜市场旁边，六点半已经排了七八个人。
赵灵把车停好，低头看手机，忽然眉头一拧。
“大叔。”
“怎么了？”
赵灵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是东山镇本地的一个车友群，最新一条置顶消息是一个叫“东山车神张强”的账号发的：
“今晚八点，盘山路，有个人昨晚用下三滥手段赢了我，今晚我重新约战，彩头加到一万，有种就来。@所有人 谁认识那个**男的，帮我传个话。”
下面跟了五十多条回复，一半是起哄，一半是劝张强算了。
张强又回了一条：“他不是**吗？那我让让他，我今晚开我厂里那台原厂703RR，让他开他那台820RR，谁输谁滚出东山镇。”
杨光看完，没什么表情。
赵灵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他：“你去不去？”
“去。”杨光几乎没犹豫。
赵灵歪了歪头：“为什么？他明摆着挖坑等你跳，原厂703RR对820RR，鬼知道里面改了什么。”
“我知道。”
杨光低头，看着她，“但昨晚你说了，我蹲在路边，是因为我没找到让我兴奋的事儿，我现在找到了。”
赵灵看着他，“行，晚上我陪你去。”
“你别去了，他冲我来的。”
“你是我捡的，还轮不到别人欺负。”
她说完转身对老板喊了一声：“两笼小笼包，两碗豆浆……”
杨光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这个十九岁女孩不由分说的安排，习惯了她身上那种野性又坦荡的温柔。
小笼包端上来，赵灵夹了一个塞进嘴里，汤汁烫得她嘶了一声，但还是嚼得起劲。
“今晚我去找人借台车，你开，咱们不占他便宜，免得赢了让人背后嚼舌根，但也别让他占咱们便宜。”
杨光咬开一个小笼包，热气扑在脸上，烫得眼眶有点湿。
他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赵灵，忽然觉得四千三好像也够用一阵子……
系统突然跳出一行小字：
任务更新：接受张强挑战，赢得比赛。奖励：体能恢复药剂×1，系统积分+100，额外神秘奖励（视比赛表现发放）。
杨光抬头看向赵灵，她正低头喝豆浆，马尾垂在桌面上，一无所知。
他攥了攥拳头。
晚上八点，盘山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