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行的骂声卡在喉咙里。
云知微的眼泪滚下来：“娘亲根本没跟人私奔！她……她就死在后院的枯井里！那年我才四岁，娘亲咽气前死死抓着我的手，让我千万别声张，她说‘你祖母一定会回来，等祖母回来，给我讨个公道’……娘亲说，只求我活着……”
堂中死寂。
云景行嘴唇发抖，脸色灰白，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立刻看向暗卫首领：“后院枯井，去查！”
暗卫首领面有难色：“回老太君，方才搜府时，后院没有枯井。”
云知微哭道：“被林娇娘填了！她还请了道士做法，把我娘亲的魂魄镇在井下，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我厉声道：“挖！掘地三尺，我要见尸骨！”
暗卫领命而去。
约莫三炷香的工夫，有人来报：“老太君，真挖出一具白骨，骨头发黑，是中毒而死。还有这些衣物首饰。”
云知微扑过去，看清那件绣着云纹的旧衣，顿时撕心裂肺地哭出来：“是娘亲！这是娘亲的衣裳！这是娘亲入府时祖母赏的簪子！”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好一个林娇娘，好一个偷梁换柱，杀我儿媳，换我孙女！
“林娇娘，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娇娘腿一软，扑通跪坐在地上，嘴唇翕动，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云知微擦了把泪，声音颤抖着开口：
“娘亲死后，我怕被灭口。是后院守门的陈伯，给我贴了人皮面具，让我扮成男孩。林娇娘找了我很久，始终没找到，最后把自己亲生女儿换了进来，顶了我的身份，夺了我的名字。而我，成了陈伯的养子，改名陈珠生，在府里做个小厮，苟活至今。”
云栖迟猛的抬头，愣了一瞬，随即哇地哭出来：“祖母！祖母我什么都不知道！全是这个女人策划的！她连我都骗了！您饶了我吧！”
林娇娘瞪着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捧在手心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一转眼就把她卖了个干净。
我懒得看这场恶心的戏，沉声道：“把陈伯带上来。”
不消片刻，暗卫押来一个佝偻的老人。
他须发花白，一进门，却扑通跪在我面前，老泪纵横：“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我愣住了。
四十年了，这张脸我怎么会忘。
这是我当年的贴身侍卫，陈升。
“当年您入深山前，遣散了所有人。老奴不放心，偷偷留了下来。后来听说府里出了事，大少奶奶没了，亲孙女也不见了。老奴不敢声张，便假扮下人守在这府里，等着您回来。”
他的声音哆嗦：“老奴知道，知微小姐的身世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老奴看着知微小姐长起来的，她天资极高，跟着捞珠队出海，每回都能满载而归。这回捞到碧海珠，老奴就知道……小姐您一定会回来的。”
我眼眶酸涩，弯腰亲手扶他起身：“陈升，这些年，辛苦你了。”
“老奴应该的。”
我转回身，目光扫过满堂人。
云景行跪在当场，眼眶通红，嘴唇颤抖：“母亲……我，我不知道……我当年要是信她，她就不会死……”
我冷冷道：“现在说这些，晚了。”
我走到云知微面前，蹲下，握住她那双满是伤痕的手。
她眼泪汪汪地望着我，嘴唇动了半天，终于轻轻喊了一声：
“奶奶……”
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声音嘶哑：“好孩子，奶奶回来了。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我转头，冷冷盯着林娇娘母女，声音里像是淬了冰：“将这两人押入大牢，上刑房！我要将她们千刀万剐，一身血肉扔进大海，喂养血珠！”
云栖迟当场吓软了腿，扑通跪倒在地，眼泪糊了满脸的妆：
“娘！娘！你不是说只要我进了云珠阁，就能享尽荣华富贵吗？你不是说我才是云家大小姐吗？怎么会这样！我不要死！我不想死！娘，你救我！”
林娇娘一把抱住她，心疼得浑身发抖，脸上的怯懦却一扫而空，反而浮起一丝疯癫的笑意：“老太君，你杀不了我们。”
我抬眼：“你说什么？”
“你若是杀了我们，你那八个儿子也会尽数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