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被压下去的慌乱尽数卷土重来。
他终于意识到,这一次,我不是闹脾气,不是赌气出走。
裴衍洲再也待不住,顾不得父母的斥责。
驱车疯了一样赶往我老家的住处。
他匆忙冲进我家大门,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与不安,焦急地对着我爸妈开口。
“念夕不见了!”
“她离开了我们的家,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她是不是出事了?”
“不行,我要报警。”
我爸妈却嫌弃地撇了撇嘴,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
“管她干什么,这孩子从小就叛逆不听话,性子又倔又犟,从来不让人省心。”
“既然这么爱跑、爱闹脾气,那就干脆死在外面别回来,省得回来惹我们生气、碍我们的眼。”
我妈瞥了一眼玄关角落堆放的礼品,眼底满是不屑,语气挑剔。
“年年逢年过节拎回来的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网上随便买的廉价次品,糊弄我们老人的,我们根本不稀罕。”
裴衍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目光落在那些礼盒上。
心脏骤然一紧。
他常年应酬交际,一眼就能认出这些礼盒全是专柜顶级的高端补品。
他忽然清晰地想起,我平日里对自己省吃俭用,从不舍得买一件贵的衣服。
可我把所有自己攒下的积蓄,都奉献给了两边的老人,耗费在了他和这个家上。
一瞬间,滔天的愧疚、悔恨与慌乱彻底淹没了他。
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闷痛难忍。
裴衍洲忽然意识到,我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委屈,扛下了多少无人知晓的心酸。
他再也无心停留,驱车一路狂飙赶回北城。
再度回到空荡荡的别墅,屋内一片清冷。
再也寻不到我的一丝气息。
他不敢停歇,立刻驱车赶往我的设计工作室。
可抵达之后,眼前的景象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曾经熟悉的工作室门面早已彻底更换,招牌焕然一新。
他拉住门口值班的保安急切询问。
保安如实开口。
“之前的苏老板早就走了,她说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这行也不做了,工作室都转租换人了。”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裴衍洲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他彻彻底底慌了。
他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翻遍北城的大街小巷,疯狂打探我的下落。
可这座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北城,再也没有苏念夕的半点踪迹。
我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
飞机落地时,我把手机开机。
消息一下涌进来。
裴衍洲十几个未接电话。
苏景延和许知冉也各打了好几次。
一向冷淡的宋隽只给我发了一个问号。
最后一条信息,是许知冉发的。
念夕,你到底去哪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我刚放下手机,裴衍洲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直接拔出手机卡,掰断扔进了垃圾桶。
彻底斩断了这十年的纠缠和无数委屈。
从此,北城所有的伤痛与背叛,都被我抛诸脑后。
大理的风温柔又干净,没有北城的凛冽功利,也没有人心的复杂算计。
我长租了一间临海民宿,推窗便能看见洱海。
晨起看薄雾漫山,暮时观落日沉海,日子美得不像话。
厌倦了人情世故的虚伪应酬,我彻底切断了所有社交,不再为了旁人委屈自己。
我注册了个人公众号,单纯记录过往,书写心事。
我写下那段耗尽我整个青春的爱恋,写下五个人年少赤诚的相伴。
我写下年少最纯粹的时光。
十八岁的夏夜,五个人并肩躺在操场看流星,许下岁岁相伴的诺言。
高中放学并肩走在晚风里,倾诉所有心事。
创业初期彼此扶持,满心期许奔赴未来。
也写了后来的物是人非。
人心易变,情谊单薄。
文字安静治愈,平静地讲述了一段青春的落幕。
不知从何时起,我的公众号慢慢有了读者。
有人在留言共情我的隐忍与委屈,有人感慨成年人的情谊易碎。
粉丝渐渐多了起来,很多人说我的文字治愈了深陷内耗、依附他人的自己。
有短剧制片方主动私信我,要将我的故事改编翻拍为短剧。
我答应了。
我希望所有和我一样,习惯付出、习惯讨好、习惯依附他人的人,都能明白。
感情从来不是人生的全部,依附他人终究只会遍体鳞伤,独立自爱才是终身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