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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先前被压下去的慌乱尽数卷土重来。

他终于意识到,这一次,我不是闹脾气,不是赌气出走。

裴衍洲再也待不住,顾不得父母的斥责。

驱车疯了一样赶往我老家的住处。

他匆忙冲进我家大门,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与不安,焦急地对着我爸妈开口。

“念夕不见了!”

“她离开了我们的家,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她是不是出事了?”

“不行,我要报警。”

我爸妈却嫌弃地撇了撇嘴,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

“管她干什么,这孩子从小就叛逆不听话,性子又倔又犟,从来不让人省心。”

“既然这么爱跑、爱闹脾气,那就干脆死在外面别回来,省得回来惹我们生气、碍我们的眼。”

我妈瞥了一眼玄关角落堆放的礼品,眼底满是不屑,语气挑剔。

“年年逢年过节拎回来的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网上随便买的廉价次品,糊弄我们老人的,我们根本不稀罕。”

裴衍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目光落在那些礼盒上。

心脏骤然一紧。

他常年应酬交际,一眼就能认出这些礼盒全是专柜顶级的高端补品。

他忽然清晰地想起,我平日里对自己省吃俭用,从不舍得买一件贵的衣服。

可我把所有自己攒下的积蓄,都奉献给了两边的老人,耗费在了他和这个家上。

一瞬间,滔天的愧疚、悔恨与慌乱彻底淹没了他。

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闷痛难忍。

裴衍洲忽然意识到,我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委屈,扛下了多少无人知晓的心酸。

他再也无心停留,驱车一路狂飙赶回北城。

再度回到空荡荡的别墅,屋内一片清冷。

再也寻不到我的一丝气息。

他不敢停歇,立刻驱车赶往我的设计工作室。

可抵达之后,眼前的景象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曾经熟悉的工作室门面早已彻底更换,招牌焕然一新。

他拉住门口值班的保安急切询问。

保安如实开口。

“之前的苏老板早就走了,她说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这行也不做了,工作室都转租换人了。”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裴衍洲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他彻彻底底慌了。

他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翻遍北城的大街小巷,疯狂打探我的下落。

可这座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北城,再也没有苏念夕的半点踪迹。

我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

飞机落地时,我把手机开机。

消息一下涌进来。

裴衍洲十几个未接电话。

苏景延和许知冉也各打了好几次。

一向冷淡的宋隽只给我发了一个问号。

最后一条信息,是许知冉发的。

念夕,你到底去哪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我刚放下手机,裴衍洲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直接拔出手机卡,掰断扔进了垃圾桶。

彻底斩断了这十年的纠缠和无数委屈。

从此,北城所有的伤痛与背叛,都被我抛诸脑后。

大理的风温柔又干净,没有北城的凛冽功利,也没有人心的复杂算计。

我长租了一间临海民宿,推窗便能看见洱海。

晨起看薄雾漫山,暮时观落日沉海,日子美得不像话。

厌倦了人情世故的虚伪应酬,我彻底切断了所有社交,不再为了旁人委屈自己。

我注册了个人公众号,单纯记录过往,书写心事。

我写下那段耗尽我整个青春的爱恋,写下五个人年少赤诚的相伴。

我写下年少最纯粹的时光。

十八岁的夏夜,五个人并肩躺在操场看流星,许下岁岁相伴的诺言。

高中放学并肩走在晚风里,倾诉所有心事。

创业初期彼此扶持,满心期许奔赴未来。

也写了后来的物是人非。

人心易变,情谊单薄。

文字安静治愈,平静地讲述了一段青春的落幕。

不知从何时起,我的公众号慢慢有了读者。

有人在留言共情我的隐忍与委屈,有人感慨成年人的情谊易碎。

粉丝渐渐多了起来,很多人说我的文字治愈了深陷内耗、依附他人的自己。

有短剧制片方主动私信我,要将我的故事改编翻拍为短剧。

我答应了。

我希望所有和我一样,习惯付出、习惯讨好、习惯依附他人的人,都能明白。

感情从来不是人生的全部,依附他人终究只会遍体鳞伤,独立自爱才是终身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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