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他蹲下去，把手机捡起来。
屏幕裂成了一张蜘蛛网。
他对着那道裂痕，又拨了一遍李主任的电话。
“你再说一遍。”
“她什么时候流的产？”
“谁签的字？”
李主任在那头叹了口气。
“她自己签的。
昨天上午清宫，下午出院，一个人。”
傅景朔站在太阳底下，浑身发冷。
一个月前。
他记得那个晚上。
他喝了酒，从白妤那里出来，回了家。
我没有躲他，他也没有躲我。
他抱着我，一遍一遍叫我的名字。
可这个念头只停了三秒，就被他掐灭了。
不可能。
他比谁都清楚我的**条件。
八年里，每一次复查，都是他亲自跟的。
自然受孕的概率，几乎为零。
他想明白了。
我一定是知道了白妤怀孕，受了刺激，才编出这么一场戏。
开几张假单子，弄一个“自然流产”的名头，让李主任帮忙演戏。
我要的，无非是让他愧疚，让他回头。
让他亲手把白妤赶出去。
“若溪，”
他扶着墙站起来，声音哑得厉害。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甚至觉得委屈。
火场里，他叫了救护车。
他给我打点了烧伤科主任。
他连发消息，都记得叮嘱我别抓伤口。
他自认仁至义尽。
而我，却用一个莫须有的孩子，往他心上捅刀。
他回了家。
他以为推开门，会看见我坐在沙发上，红着眼睛等他哄。
门开了。
屋里安安静静。
我的拖鞋，还摆在离他拖鞋七步以外的地方，端端正正。
鞋面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他这才发现，家里少了很多东西。
我的证件，我的衣物，那个小小的行李箱。
都没了。
而他买给我的首饰，一样没少。
茶几正中央，摆着那枚婚戒。
戒指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只有四个字。
“各自安好。”
傅景朔盯着那四个字，喉结滚了滚。
他把戒指攥进手心，攥得指节发白。
他告诉自己，这是逼宫。
一哭二闹三拉黑。
把姿态做足，逼他低头。
他偏不。
他倒要看看，我离开他，能撑几天。
等我钱花光了，碰壁了，受了委屈，自然会回来。
到时候，他还要板着脸，先教训我一顿，再勉强原谅我。
他在心里，把那场重逢彩排了一遍又一遍。
天黑了。
他下意识走到客房门口。
八年了，他睡主卧，我睡客房。
每天夜里，只要知道门那边有我的呼吸声，他就能睡着。
今晚，门开着，床是空的。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猛地把门甩上，
像这样，就能把那点慌关在门外。
白妤的电话打进来。
“景朔，若溪姐回来了吗？
你别着急，她就是一时想不开……”
“她没回来。”他捏着眉心，“她说她流产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然后白妤倒吸一口气，声音里全是震惊。
“怎么会……景朔，你先别慌，也别信。
若溪姐的身体，你比谁都清楚啊。”
傅景朔没有说话。
那一晚，他睡得很不安稳。
半梦半醒间，他总觉得听见我在厨房烧水。
他惊醒三次，三次都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