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桃花酥做好了?我尝尝。”
林薇薇的声音将我从回忆里惊醒。
我压下心口翻涌的酸涩,将白瓷碟轻轻放在茶几上,顺势跪在顾时砚脚边。
“顾总,明天是我母亲的生日,求您允许我去医院看看她。”
父亲去世,哥哥死在地下拳场,母亲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从前她生日,两家人总会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
顾时砚也想起了以前,神色有几分松动,刚要开口。
“啪”
瓷碟砸落在地。
林薇薇手里捏着半块桃花酥,呼吸急促,身上泛起一片红疹。
她死死捂着小腹,声音虚弱:
“时砚…我肚子好痛……救救我们的孩子……”
顾时砚掰开她手里的桃花酥闻了闻,眼眸骤然一沉,反手一耳光扇在我脸上。
我被打偏头,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有温热的液体淌下来。
“沈音,”顾时砚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明知道薇薇对核桃过敏,竟然还敢在点心里放核桃仁。”
我捂着脸,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
“对不起。”
弹幕急得飞速滚动
女主快解释啊!你明明没用核桃仁!这明显是栽赃!
最讨厌这种哑巴女主了!什么都不解释,活该被男主折磨。
我跪在地上,看着那些弹幕,心里出奇地平静。
满地碎裂的桃花酥干干净净,无半点核桃碎屑。
唯独林薇薇手里那一块,藏着致敏的核桃仁。
拙劣又明显的栽赃。
以顾时砚的心思缜密,不可能看不出破绽。
他只是不想拆穿。
顾时砚眼神阴鸷刺骨,字字带着杀意:
“沈音,你最好祈祷林薇薇没事。
“否则,我要你陪葬。”
我麻木地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顾时砚呼吸一滞,声音又冷了几分:
“来人,把她拖去花园跪着,薇薇不醒,她就不准起来。”
两个保镖上前,粗暴拖拽着我往外走。
直到拖到花园,其中一人一脚踹在我膝弯。
我重重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寒意顺着膝盖钻透骨头,混着下身未愈的伤口,
撕扯着每一寸皮肉,疼得我浑身发抖。
来往佣人里有曾经在顾家做过的老人,看见我跪在寒风中,纷纷叹气:
“好好的青梅竹马,金玉良缘,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是啊,我和顾时砚怎么就成了这样。
顾沈两家是世交,幼时就定了娃娃亲。
原本大学毕业就会结婚。
可婚礼前一个月,顾家出事了。
顾时砚在我家门前跪了三天三夜,求我父亲帮忙。
父亲闭门不见,还在次日实名投递了一封举报信。
这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氏宣告破产,顾父走投无路,从公司楼顶一跃而下。
顾母受不了刺激,心脏病发,不到一个月就去世。
而顾时砚的姐姐,因为没钱还债,被债主卖到了会所。
等顾时砚找到她时,只剩一具残破不堪的**。
顾时砚万念俱灰,是林薇薇救下欲寻短见的他,带他回了老家。
这些年,我曾无数次质问父亲为什么要写那封举报信。
父亲总是缄默地摇摇头,只告诉我。
那封信是顾父交给他的,是保全顾时砚性命的能唯一方式。
后来顾时砚东山再起后,父亲原本想把当年的真相告诉他。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联合外人,围剿沈家。
沈家破产那天,顾时砚将一张房卡扔在我面前,眉眼凉薄,笑意**。
“一次一千万,沈家能不能活,就看沈大小姐够不够卖力了。”
为了家人,我放下所有尊严,学着电影里的女人,将自己最不堪的样子展现在他面前。
我以为我的妥协,能换来沈家一线生机。
次日清晨,我软着腿求顾时砚注资时。
他眼底满是轻蔑与嘲讽,随后按下开关。
身后那面沾染了我们体温的落地镜,缓缓翻转。
镜子后是我最敬重的父亲。
他什么都没说,可当晚父亲就被发现吊死在书房。
夜风寒凉,吹得我浑身冰冷。
我跪在花园里,彻底明白,
隔着满门血海、半生误会,我和顾时砚的年少情深,早就死得干干净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