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季川送我回了家。
客厅还保持着早上离开时的样子。
餐桌上摆着两只杯子，周彦那杯咖啡只喝了一半。
我曾经以为，晚上回来时，我们会多带回一张移植成功后的注意事项。
现在我把电脑、证件、***和三年来的治疗资料放进箱子。
衣服和首饰一件没拿，连行李箱都是空了大半的。
季川看着我收拾。
“姐，先住我那里，离婚协议我让同事帮你拟，胚胎处置单独列条款。”
“好。”
“真想清楚了？”
我拉拉链的动作停了一下。
卧室墙上挂着结婚照。
照片里的周彦低头看着我，眼神温柔得没有一丝勉强。
“没有哪一天比今天更清楚。”
季川接到事务所的电话，先下楼取文件。
我坐在床边等他，指尖习惯性点开周彦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还是他的别催。
我没有删除，也没有回复。
门锁响起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周彦进门，看见玄关的箱子，脚步明显顿住。
“你真要走？”
他手里提着一盒粥，是我每次取卵后常吃的那家。
他把粥放到桌上，语气尽量平稳。
“我妈那边刚安顿好，她血压高，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让她受刺激，还有季川动手的事，我都可以先不计较。”
“你不计较？”
“对不起，是我说错了，”他按了按眉心，“今天大家情绪都不好，先吃点东西，别空着胃。”
他打开粥盒，把勺子递给我。
熟悉的香味散开，我胃里轻轻抽了一下。
以前每次治疗后，他都会买这家的南瓜粥。
他记得我不吃葱，也记得粥要晾到不烫才递给我。
我接过勺子，却没有吃。
“周彦，第一年取卵，我卵巢过度刺激，半夜疼得直不起腰，你在哪？”
他的动作停住。
“知意刚搬家，临时找不到人，我后来不是赶回来了？”
“凌晨三点。”
“我给你叫了车，也联系了护士，你当时说自己能处理。”
我把勺子放回桌上。
“第二年，清宫手术那天呢？”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她刚拿到驾照，那顿饭提前订好了。你手术时间临时调整，我赶过去时，你已经出院。”
“所以每一次，你都有理由。”
“季晴，我没有否认自己做错过。”他坐到我面前，“可三年的婚姻，不能只算我缺席的那几天。”
他握住我的手。
掌心的温度让我指尖蜷了一下。
“我们也有过很多好日子，你不能因为今天，就把那些全抹掉。”
我看着他。
“好的是真的，疼也是真的。”
他手上的力道慢慢收紧。
“我以后不见知意了。”
我的心口猝然一酸。
这句话迟到了三年，却还是让我有了一瞬间的动摇。
他见我没有抽手，声音更缓。
“等这阵子过去，我们再去医院，离婚的事别再提，尤其别在我妈面前闹，她受不了。”
那点动摇停在了原地。
我抽回手，将季川刚送上来的离婚协议放到桌上。
“签字吧。”
周彦翻开第一页，脸色彻底冷下来。
“我不会签。”
“明天律师会把财产清单发给你。”
“你来真的？”
我拉起箱子，拿走玄关柜上的钥匙。
“周彦，我没有在等你想通，你不签，我们就走诉讼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