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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一起涌向客卧。
屋里的灯亮着。
那面壁挂的穿衣镜,被推开了半边。
镜子后面不是墙。
是一个洞。
两米高,一米多宽,从主卧那边一直通到客卧这边。
墙里没有风,也没有光。
只有一股汗味。
洞里缩着一个人。
他只穿了一条短裤,抱着膝盖,手里死死攥着一部手机。
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温晚发给他的最后一条消息。
别出声。
他就这样缩在两间房中间。
墙的那一头,是我和温晚的床。
是顾言。
我妹贴在镜子旁边的墙上,手还搭在镜框上。
是她推开的。
屋里所有的声音,在那一秒全停了。
先炸开的是我妈。
她尖叫着扑上去,抓着顾言的头发往墙上撞。
温母慢了半拍,跟着冲进去。
两个人一人一只胳膊,把顾言从洞里*出来,巴掌一下一下往他脸上扇。
顾言没躲。
他两条腿都是软的,站都站不住,被扇得跪在地上。
温晴在门口举着手机。
“**。”
然后她就没声了。
温父扶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我爸站在门口,一根烟点了半天没点着。
两个**站在玄关。
为首的那个,把手里的执法记录仪往上抬了抬。
温晚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江迟,你听我解释。”
“他被人追债,人都不敢回家,我就是让他住几天。”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低头看着她。
“你把他塞进去的。”
温晚张了张嘴,眼睛乱转,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是顾言在墙角答的。
“我自己钻进去的。”
我站在那面镜子前面。
镜子后面,是我和温晚的床。
这面镜子装了快一年,我今天才第一次把它推开。
我弯腰,往那个洞里看。
里面什么都没有。
连一件能垫着的东西都没有。
他身上套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
袖口有一道烫金的线。
那件卫衣,是我从米兰带回来的,全国就三件。
温晚当时找了一下午,最后跟我说,可能是搬家公司弄丢了。
我那时候还安慰她,说衣服丢了就丢了,人别着急。
它现在正套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温晚。”
“你不是学不会倒车。”
“你是不能学会。”
她抬起头看我。
“这一年的两个车位,你是故意横着停的。”
“就为了让我每次都只能给你打电话。”
“你听见电话响,就知道我到家了。”
“你下楼拖住我,给他留时间。”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
温母坐在地上,一句话都不说了。
温父把头低到了胸口。
我掏出手机,按了播放。
门口录的那一段,在客厅里响了起来。
“你放心,他肯定先给你打电话。”
“你不挪车,他就在地库等着。”
“你悠着点,上回那张床垫都让你睡塌了。”
“还好他出差回来前,我换了张同款,没被发现。”
温晚抱着我腿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我妈终于反应过来。
她一巴掌抽在温晚脸上。
那一巴掌,压过了满屋子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