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沈婉过了十八,二十,也过了二十九。
倒是我,要死在她前头。
什么都不图。
父亲翻了几页,确认无误,脸色才缓。
既是你补给她的,就收下。
沈婉却转头看祁墨。
阿墨,我能收吗?
可这东西,分明归我。
偏要问我丈夫一声。
祁墨没答,只盯着我。
沈昭,你又要做什么?
你不是总说,她样样都让着我?
那我便一件件还。
祁墨眉头拧紧,像头一回看不透我。
沈婉到底签了字。
母亲攥着我的手,满心欢喜。
昭昭,你可算懂事了。
我看着她脸上的笑,心口一抽,比身子哪处都疼。
二十九年。
她头一回夸我,是因为我把最后一点家底也让给了妹妹。
原来当她的好女儿这么容易。
我只要什么都不要,就行了。
夜里是我和沈婉的生日宴,席上摆着沈婉喜欢的白桔梗。
蛋糕上,名字只有她一个。
小时候,蛋糕上写的是我们俩人名字。
十岁那年,蜡烛是我抢着吹的。
沈婉受了惊犯病,父亲甩了我一巴掌。
自那往后,我名字再没上过蛋糕。
母亲总说:你身子骨硬朗,少过一回生日不打紧。
二十九岁这年,我照旧只拿到一个红包。
祁墨却送沈婉一支羊脂玉簪。
沈婉没接。
今天也是昭昭生日。
祁墨淡淡解释。
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的。
沈婉这才低头,任他替自己簪上。
玉簪别在她发间,祁墨的手指替她拢了拢头发,熟练的像演练过千百遍。
那支簪子我认得。
三个月前,我在拍卖册上圈过它,故意压在祁墨书桌最打眼的地方。
我还缠着他问。
生辰送我这个,好不好?
他当时没吭声。
原来他看进眼里了,只是不肯给。
沈婉有些不安地看我。
满桌人也在等我的发作。
我端杯,朝她抬了抬。
好看。
祁墨的手一顿。
父亲这才放心。
母亲笑着,夸我总算长进。
只有祁墨一直看着我。
他大约也纳闷,从前的我为了一支簪子,能当众扯断沈婉的头发。
可现在,我只想记住,他替她簪发时的样子。
这样等我走了,就不会再骗自己,他其实也有过一星半点的软。
蜡烛推到沈婉面前。
沈婉忽然握住我的手。
昭昭,我们一起许愿吧。
我收回手,我没有愿。
她眼眶又湿了。
母亲在一旁瞪我。
**妹好心叫你,别在这日子惹她难堪。
我没解释。
我是真的没有愿。
想活,医生办不到。
想祁墨爱我,他也办不到。
蜡烛灭尽,沈婉笑着靠进祁墨怀里。
我捏着指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祁墨,你记得今天是我也过生日吗?
说笑声停了。
他望着我,分明是忘了。
过了几息,他才说。
礼物回头补你。
换作从前,我一定开口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