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一绞。
我扶着琴案,一口血吐在琴腹那行字上。
诊断书从包里滑出来。
我拾起来,同那把断琴一道扔了。
转头给程律师发信。
拟一份离婚协议。
浅水*的股份,全给沈婉。
既然人人都咬定,她让了我一辈子。
那我就一件件还她。
连同祁墨,一并还。
祁墨踏进门槛,已经过了午夜。
我一个人在拆空的琴室里,把碎木一片片收进樟木匣。
他推门进来,第一句话是,**妹没事了。
他的口气照旧是凉的。
他半夜赶回来,只为报沈婉一句平安,不是来看我。
我又拾起一片,那就好。
祁墨拧起眉。
从前沈婉哼一声,我就得闹一场。
她哮喘犯了,他往医院赶,我便把阁门锁死,把车钥匙丢进井里。
她做检查,他在外头守一宿,我就穿单衣坐在医院台阶上,把早饭,文件和充电线一样样扔进垃圾桶。
我一回回指着病房里那个人问他,她有老公,你守着她算什么?
他骂我胡闹。
我就扯着他的衣领,当着众人的面去亲他。
活像个疯子。
如今我不闹了,祁墨反倒不惯。
他把一张单子拍到我面前。
医生讲,她受了惊吓。
明天去医院,赔个不是。
我扫了一眼,大人孩子都安稳。
他守了沈婉半宿,眼睛熬得通红。
我拾起最后一片碎木,好,我去。
他盯着我,像在等我后头那句。
等我提不许他再见沈婉,等我拿这声道歉去换一样东西。
这些年,我从不白低这个头。
成婚头一年,沈婉哮喘发作。
祁墨丢下发烧的我,陪她去了医院。
我连夜叫人把沈婉最爱的玻璃暖房砸了。
他回来发了一通火。
我把烧到四十度的单子摔在他脸上,逼他在暖房和琴室之间挑一样。
他最后进了我的琴室。
就算他整宿坐在床边翻公文,一句话没跟我讲,我也只当是自己赢了。
第二年,沈婉回国。
祁墨亲自去接机。
我开车追出二十里,贴着车身擦过,一头撞上护栏。
满脸是血的我,被他抱进了医院。
醒过来,我攥住他袖子笑了。
瞧,祁墨,你到底还是挑了我。
他脸上瞧不见半分疼惜。
只有彻头彻尾的厌恶。
沈昭,你真是个疯子。
我不在乎。
只要他留下,疯便疯了。
我爱了他十年。
爱到不在乎他嫌我。
只要他还挂着我丈夫的名分,我就能一直抢下去。
可如今,我只剩九十天。
祁墨等了半天,也没等来我的条件。
他脸上的防备却没松。
沈昭,你最好别耍花招。
我抬起头。
我要是真心给她赔不是,你也答应我一件事,行不行?
他眼里掠过一丝了然。
像是早看透我要做什么。
说。
今晚就待在家里。
祁墨的脸一下沉了。
我放下**,头一回没有理直气壮地逼他,只低声说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