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闻朔好像找到了留京后的正事。
陪我。
我去园中喂鱼，他站在旁边替我撑伞。
我在房中看话本，他坐在不远处看兵书。
我午睡，他便去院中练剑，等我醒了再回来。
我们互不打扰，却几乎时时都在一起。
母亲来看我时，对这个女婿满意得不得了。
闻朔亲自端茶进来，又让厨房多添了一道母亲爱吃的酸笋鸡。
母亲笑得合不拢嘴。
“从前宜禾挑夫君，非说要挑个常年不着家的。我还当她真不喜欢与人过日子。如今见你们这样，我便放心了。”
我一口茶呛在喉咙里。
闻朔放下茶壶。
“常年不着家？”
母亲终于察觉自己说漏了嘴，拿帕子替我擦了擦，含糊道：“都是成婚前的玩笑。”
闻朔没有追问，只替我们布菜。
午后，母亲离开。
我磨磨蹭蹭回到房中，闻朔正在收拾自己的软甲。
“你要去军营？”
“明日去。”
“去多久？”
“原本只去半日。现在还没想好。”
他没有发脾气，连语气都和平日一样。这反而让我无处躲藏。
闻朔将软甲放下，正面看着我。
“你当初答应嫁我，是因为我常年不回京？”
我可以说母亲记错了，也可以拿玩笑搪塞过去。
可闻朔从未骗过我。
“是。”
他点了一下头。
“为何？”
“我想过自己的日子。”
“与我成婚，便不能过自己的日子？”
“我那时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如今知道了。”
我张了张嘴，竟答不出一句干脆的话。
闻朔等了片刻，重新拿起软甲。
“明日起，我住军营五日，回府两日。你先看看，这是不是你想要的日子。”
“你不必这样。”
“我也需要想一想。”
这一次，他没有等我回答。
闻朔去了军营。
第一日，我睡到午时，没人等我吃饭。
第二日，我独自去赏花，再没人隔着半座园子看我。
第三日，我看完半本话本，抬头时习惯性地问了一句：“夫君，你看这人是不是很傻？”
屋中无人回答。
阿绫端着茶进来。
“姑娘叫我？”
“没有。”
我合上书。
清静的确回来了。
可饭桌上少了一只**，窗边少了翻书的声音，傍晚出门时，也没有人问我几时回家。
这些原本都是我嫌麻烦的事。
真正消失以后，院子却像一下大了许多。
第五日，我让阿绫收拾几件换洗衣裳。
“给将军送去？”
“他什么都没带，总不能一直穿那一身。”
“让下人去便是。”
“我正好想骑马。”
阿绫望了一眼窗外。
将军府到京郊军营全是平坦官道，沿途连一棵值得看的树都没有。
她没有拆穿我。
军营外的守卫认得我，很快进去通传。
闻朔出来时，身上还穿着练兵的软甲，额前碎发被汗浸湿。
“夫人怎么来了？”
“给你送衣裳。”
“五日已到，我今晚原本就要回府。”
我愣了一下。
闻朔接过包袱，转身交给身后的士兵。
“既然来了，进去坐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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