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刺鼻的消毒水味灌进鼻腔。
我缓缓睁开眼,视线在白色的天花板上聚焦。
腿上打着厚重的石膏,被高高吊起。
一阵钻心的疼提醒我,我还活着。
“醒了?你还真行啊。”
冷漠的嘲讽声从床尾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了病房里的四个人。
墨言双臂环抱在胸前,脸色铁青。
陆柚在旁边翻着白眼。
沈砚则小心翼翼地递给桑落一杯热水。
“怎么不说话?心虚了?”
墨言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为了逼我们回来,大半夜的跑去杂物间把柜子推倒砸自己。”
“白微,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极端?”
我静静地看着他,嗓音干涩嘶哑。
“我是去拿还魂草的。”
“还提你那破草!”墨言猛地一拍床头柜。
保温杯被震得嗡嗡作响。
“医生说你小腿粉碎性骨折,要是木箱再偏一寸,你这辈子就得坐轮椅了!”
“为了一个荒诞的借口,你连命都不要了是吗?”
我闭上眼,没有争辩。
不是不想说,而是知道说了他们也不会信。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虽然现在没有现出原形,但那是因为骨折的重创让身体的灵气为了护住心脉而强行封锁了变化。
代价是,我的妖丹已经开始碎裂。
不可逆转的死亡正在倒计时。
“微姐,你别生墨言哥的气。”
桑落捧着水杯凑过来,眼眶红红的。
“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办那个升职宴,大家昨天肯定都在家陪你。”
“可是你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呀。”
她说着,目光突然落在我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串水头极好的冰种翡翠珠。
这是姐姐当年用自身鳞片炼化的护身符,用来替我遮掩妖气的。
桑落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
“微姐这串珠子真好看,要是昨天我升职的时候能戴着拍张照就好了。”
“可惜,微姐连升职宴都没来参加。”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陆柚立刻接腔。
“多大点事。”
她走上前,连问都没问我一句,直接伸手去扒我手腕上的珠子。
“陆柚,你干什么!”
我本能地往回缩手。
“躲什么躲!”陆柚不耐烦地按住我扎着留置针的手背。
针头在血**狠狠划了一下,迅速鼓起一个青包。
“桑落昨天升职,你这个当嫂子的连个礼物都没准备。”
“现在借你的破珠子给她戴两天怎么了?”
她硬生生把珠串从我手上褪了下来,随手塞给桑落。
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失去护身符的瞬间,心口猛地一悸。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我的心脏。
“还给我......”
我死死盯着桑落手里的珠串,呼吸急促。
“那是我姐姐留给我的东西。”
“够了白微!”
沈砚皱着眉走过来,挡在桑落面前。
“你能不能大度一点?”
“桑落刚进公司,需要几件拿得出手的首饰撑门面。”
“你成天待在家里不出门,戴这么好的东西也是浪费。”
“就是。”陆柚附和道,“再说了,你姐都失踪多少年了,你还拿她当挡箭牌呢。”
他们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剜着我的肉。
这就是我掏心掏肺对待的人。
我把保命的还魂草分给他们保管,他们当垃圾丢掉。
我被砸得粉碎性骨折,他们觉得我是苦肉计。
现在,连姐姐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也要被他们夺走。
我看向墨言,那是我的丈夫。
他只是转过头,避开了我的视线。
“借给桑落戴几天吧,等你出院了再还你。”
他轻描淡写地下了决断。
我突然就笑了。
笑得扯动了胸腔,咳嗽得撕心裂肺。
“好。”
我看着他们,眼底的情绪一点点剥落,只剩下一片死寂。
“拿走吧。”
拿走吧,反正我也活不到出院那天了。
等我现出原形消散在这世间,那串珠子也会跟着化为灰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