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到蒋越西时,打完第三份工回学校,蓬头垢面,佝偻着背。
被他捉了奸的女朋友,在林荫小道上求他原谅,说尽了好话。
蒋越西被气到面色发白,爆了一句又一句粗口。
可能凑巧,我朴素的吃苦耐劳的名头,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叫住了我:「你和我谈,不图钱能不能做到?」
我低着头记单词,听到这话停了下脚步。
我不图钱,我每天上完课去球场当捡球工,捡完球还要去便利店上班,晚上还要去家教?
我不图钱,我每天吃饭精打细算到一毛钱?
我没有理他,疲惫让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回应恶作剧。
蒋越西没有放弃,那时候,我以为他发现了我的好品质。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那个赌约,他才执着着要将我追到手。
我像一具幽魂,每日游走在光怪陆离的城市。
挤压我的,永远只有债务,和融不进去的喧嚣。
我每天都在想,哪一日失足落进什么缝隙里,深沟里,莫名的河海里,一切就都解脱了。
所以那天,我鬼使神差地走向河边,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蒋越西冲上来,劈头盖脸骂我:「你想死吗?眼睛瞎了是不是?」
我抱紧了他,眼泪渗进他的衬衫里。
我想不图钱也没关系,有个人会关心我。
我就很开心了,钱我可以自己赚。
后来,我和蒋越西在一起了。
表面上,我们好像一样的穷,一样的抠,一样的斤斤计较,一样的精打细算。
会为了哪个平台的券更优惠,翻来覆去地研究,也会只点买一送一的奶茶。
我们像许许多多,普普通通的情侣一样。
过着渺小不被看见,却有些快乐的日子。
如果是真实的蒋越西,大概不会陪我这样胡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