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夜晚的海风很冷。
海角崖上,我亲手布置了一桌酒菜。
全都是他们曾经最爱吃的东西。
我坐在沙滩上,看着海面上升起的那轮圆月。
腿上的衣物已经被鳞片撑破,隐约露出流光溢彩的鱼尾轮廓。
我快要维持不住人类的形态了。
十一点半。
桌上的饭菜早就凉透了。
四周除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空无一人。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贺辞渊的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
**音里,是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辞渊,我在海边等你们。”
我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每一次发声,鳃部都在隐隐作痛。
“姜漓,你到底有完没完!”
贺辞渊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暴躁。
“念念的车在绕城高速上抛锚了,这里这么偏僻,她一个人害怕得要命!”
“我们现在正在赶过去接她的路上,没空陪你玩什么海边告别的**游戏!”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可是,我真的要走了。过了十二点,你们就永远见不到我了。”
“爱走走!别烦我!”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我低下头,听着听筒里的忙音,笑了。
我又打给沈砚清。
直接被拒接。
再打给沈逾白。
他接了,语气里满是嘲弄。
“姜漓,你是不是觉得这种争宠的手段很高明?用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来博取同情?”
“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们也得先去接念念。”
“你自己慢慢在海边吹风吧,清醒清醒脑子。”
电话再次被挂断。
我放下手机。
彻底死心了。
我将手机靠在酒杯上,打开了录像功能。
镜头对准了我自己。
风吹乱了我的长发。
“贺辞渊,沈砚清,沈逾白。”
我看着镜头,语气出奇的平静。
“你们总说,我是个会幻想的疯子。”
“说我没有价值,说我只会拖累你们。”
“可是,你们忘了。”
“贺辞渊,三年前的海难,是谁把你从海底深渊里拉出来的?”
“是我把护心鳞片给了你,你才能活到现在。”
“沈砚清,沈逾白,五年前你们被追债的人打断腿,医生说你们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是我每天晚上在海里泣血,用鲛珠换钱给你们治病。”
“是我用鲛人的眼泪,滋养了你们的骨血,你们才能像正常人一样站起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我笑了笑,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不欠你们的了。”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在远处的钟楼敲响。
剧痛席卷了全身。
我的双腿在月光下,寸寸碎裂,骨骼重组。
刺啦一声。
长裤彻底撕裂。
一条巨大、绝美、流光溢彩的银蓝色鱼尾,暴露在空气中。
鳞片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而神秘的光芒。
我拖着鱼尾,向着翻滚的海浪爬去。
海水触碰到鱼尾的瞬间,那种撕裂般的痛苦终于停止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镜头。
“祝你们,岁岁平安。”
我纵身一跃,潜入漆黑的深海,再也没有回头。
......
凌晨两点。
贺辞渊推开别墅的大门。
桑念紧紧跟在他身边,披着他的西装外套。
“姜漓!又在玩什么***!”
贺辞渊烦躁地扯着领带,走向客厅。
客厅里空无一人。
沈逾白冷笑:“估计是看我们没去接她,又找了个什么快捷酒店躲起来了吧。”
沈砚清走到茶几前,脚步猛地顿住。
茶几上,放着一只孤零零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一个视频的播放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