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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还没出门,裴砚的长随便送来了一份文书。
“夫人,大人让您尽快签了。”
我翻开第一页,差点被气笑。
裴砚要将我名下十二家商号全部抵押,再从账上调出三十万两,用于修缮南境河道。
捐银救灾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文书从头到尾都没出现我的名字。
捐资人写的是裴砚。
督办官员写的是柳清仪。
我出了铺子、出了银子,最后连个姓名都不配留下。
“裴砚人呢?”
“在前厅等您。”
我拿着文书过去时,柳清仪正坐在主位喝茶。
看见我,她连身子都没挪一下。
“裴夫人来得正好。”
“河工款明日就要入账,你赶紧把印按了,别耽误裴大人的正事。”
我站在她面前没动。
“这里是裴府,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柳清仪挑了挑眉。
“什么你的位置、我的位置?”
“裴大人如今是阁臣,府中接待的都是**命官。”
“你一个商户出身的妇人,就别计较这些虚礼了。”
裴砚放下茶盏。
“行了,清仪忙了一夜,刚坐下歇会儿,你又闹什么?”
我把文书摔在桌上。
“要我出三十万两,可以。”
“十二家商号,不可能抵押。”
“捐资人的名字,也必须写我。”
柳清仪噗嗤一声笑了。
“你想让**的功德碑上,刻一个商妇的名字?”
“也不嫌寒碜。”
裴砚同样沉下脸。
“你捐银是为国尽忠,又不是拿来沽名钓誉的。”
“我的名字写在上面,和你的名字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
我看着他。
“银子是我的,商号也是我的。”
“你一文钱没出,凭什么顶我的名?”
裴砚的脸色彻底黑了。
“你我既是夫妻,何必分得这么清楚?”
“更何况,只有我的官声好了,你这个裴夫人才能跟着体面。”
柳清仪在一旁慢悠悠补了一句:
“说白了,你的钱能换成裴大人的政绩,那是你的福气。”
我竟被她这句话逗笑了。
拿我的银子,铺他们的青云路,反倒成了我的福气。
这福气谁爱要谁要。
“我不签。”
我转身要走,裴砚忽然扣住我的手腕。
“别耍小性子,河工不是你争风吃醋的工具。”
“今日这份文书,你必须签。”
我看着他用力到发白的指节,心里最后一点留恋也碎了。
“如果我还是不签呢?”
裴砚冷冷盯着我。
“那我只能重新考虑,你还适不适合做裴家的主母。”
这话几乎是在明着威胁休妻。
柳清仪唇角已经压不住了。
“裴大人也是为了你好。”
“一个被休回家的商女,以后可就没人要了。”
我垂下眼,接过笔。
裴砚的神色终于缓和。
“早这样懂事,不就好了?”
我没理他,只在文书末尾按下手印。
随后将其中一份交给青黛。
裴砚没发现,那并不是抵押文书。
而是以十二家商号东家的名义,递交户部的撤资告知书。
从今日起,裴砚经手的河工,一文钱也别想从我这里拿到。
走出前厅,我把真正的捐资文书撕成两半。
“青黛,把这封信送进宫。”
“告诉皇兄,先别动裴砚。”
青黛愣了愣。
“殿下还要给他机会?”
我摇头。
“我要看看为了保住这份功劳,他还能做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