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晚不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方屿洲一边打领带，一边对我说道。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他把一块全麦面包塞进嘴里。
“工作室周年庆快到了，要出的新品还没定下来。”
他拿起车钥匙，走到玄关。
“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门关上了。
我放下手里的牛奶杯，胃里泛起一阵熟悉的恶心感。
那股腐烂的甜腻味，在他出门的那一刻，依然残留在客厅的空气里。
上午十点，我开车去了工作室。
推开门，店里只有苏橙一个人在擦玻璃柜。
“老板娘，你来啦。”
她看见我，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
我点点头，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
“方屿洲呢？”
苏橙放下抹布。
“老板去隔壁市看原料了，说要下午才回来。”
我愣住了。
“看原料？”
“是啊。”
苏橙毫无察觉地继续说。
“老板说有一家面粉厂的货不错，他亲自去盯着比较放心。”
我看着她天真无邪的脸，心脏猛地一沉。
方屿洲骗了我。
他根本不是去工作室加班，也不是去看什么原料。
下午三点，方屿洲的车停在了工作室门口。
他推门走进来，手里提着几杯咖啡。
“大家辛苦了，喝点东西休息一下。”
他把咖啡分给员工，最后走到操作台前。
“微宁，你怎么来了？”
他看到我，眼神有一瞬的慌乱，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来看看你们出什么新品。”
我盯着他的眼睛。
“去隔壁市看原料顺利吗？”
方屿洲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狠狠瞪了苏橙一眼。
苏橙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缩了缩脖子。
“还行。”
他回过头看我，语气平静。
“就是路太远，耽误了点时间。”
他撒谎的样子，熟练得让人心寒。
我走近他。
柑橘的香气依然存在，但那股腐肉般的甜腥味，比昨天晚上更浓了。
它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勒住我的脖子。
晚上，工作室关门后。
方屿洲把苏橙留了下来。
“今天账目有点问题，苏橙，你留下来加个班，核对一下。”
苏橙点点头，乖巧地坐到电脑前。
方屿洲转头看向我。
“微宁，你先回去吧，我弄完就回。”
我没有动。
“我在这里等你。”
方屿洲皱起眉。
“我可能要弄到很晚，你在这里干什么？”
“看着你。”
我直截了当地开口。
方屿洲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了看一旁假装看电脑的苏橙，压低了声音。
“江微宁，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苏橙还在。”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我看着他。
“你如果真的在对账，怕什么我看？”
方屿洲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忍耐。
“好，你愿意等就等吧。”
他转身走进办公室，用力摔上了门。
苏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我坐在外面的沙发上，一直等到凌晨一点。
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
方屿洲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
“走吧，回去了。”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向大门。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我转头看着窗外的夜景，冷不丁地开口。
“方屿洲，你最近很累吗？”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
“年底了，事情多。”
“是因为工作室的事多，还是因为你要照顾的人多？”
我看着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在红绿灯前踩下刹车，转过头看我。
“昨天晚上，你到底去了哪里？”
方屿洲眼底的耐心终于耗尽。
“在工作室对账，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苏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