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然而,还没等叶家的箱子抬出门。
谢长渊便自己找上门来了。
不仅他来了,他还带来了两个人。
堂兄谢怀砚,以及......沈绾。
大厅里,茶香四溢。
谢长渊坐在客座上,神色自若,仿佛昨晚的不欢而散根本没发生过。
沈绾乖巧地坐在他身边,低着头,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谢怀砚则摇着折扇,四处打量着叶府的摆设。
我跟在母亲身后走进大厅时,谢长渊立刻站了起来。
“伯母。”
他微微拱手,算作见礼。
目光越过母亲,径直落在我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我就知道你会低头”的笃定笑容。
“清时,昨晚是我脾气急了些。”
“今天我特意带了绾绾来,就是怕你心里还有疙瘩。”
他指了指沈绾。
“绾绾初来京城,很多规矩不懂,昨晚我只是顺手帮她一个小忙。”
“你实在不该为了这种小事,闹到要退婚的地步。”
母亲冷着脸走到主位上坐下。
连茶都没让人上。
“谢将军真是好大的官威。”
“带着别的姑娘堂而皇之地登我叶家的大门,还说我女儿不懂事?”
谢长渊眉头微皱。
“伯母,我敬您是长辈,但您说话未免太难听了些。”
“绾绾是我表妹,也是谢家的人。”
“清时既然要嫁进谢家,难道连这点容人的雅量都没有?”
沈绾适时地抬起头,眼眶微红。
她往前走了一步,怯生生地开口。
“叶夫人,您别怪渊哥哥。”
“都是绾绾不好,绾绾不知道姐姐会这么介意......”
随着她抬手的动作。
一截鲜艳的红绳从她细白的腕间滑落出来。
那枚崭新的同心结,在正厅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我等了三年,也没有等到的东西。
如今,就这么大剌剌地戴在一个“远房表妹”的手上。
母亲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手边的茶盏哐当一响。
“住口!”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跑到我面前来叫姐姐?”
“那同心结是什么意思,你当在场的人都是**吗!”
沈绾被吓得瑟缩了一下,立刻躲到了谢长渊身后。
“渊哥哥......”
谢长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将沈绾护在身后。
“伯母!您这是做什么?”
“绾绾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您何必仗着身份去**一个小辈?”
“那同心结不过是个死物,她觉得好看便戴了,这也有错?”
谢怀砚也在一旁添油加醋。
“就是啊,叶夫人。”
“咱们长渊现在好歹也是镇南大将军,身边多个人伺候也是常事。”
“清时妹妹年纪也不小了,迟早是要做大妇的。”
“若连个妹妹都容不下,传出去,怕是名声不好听吧?”
我看着他们这副理直气壮的嘴脸。
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原来在他们眼里,谢长渊施舍给我的婚姻,是我必须感恩戴德的恩赐。
我越过母亲,走到谢长渊面前。
“谢长渊,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勾勾手指,我就必须感恩戴德地贴上去?”
谢长渊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叶清时,你到底有完没完?”
“我已经拉下脸来主动登门了,你还想怎样?”
“难不成真要我跪下求你,你才肯罢休?”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我说了,婚事作废。”
“你身后的那个位置,刚好可以让给这位沈姑娘。”
“我叶清时,嫌脏。”
谢长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叶清时!”
他猛地抬高声音,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疯了吗!”
“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拿退婚来要挟我?”
“你以为退了这门亲,你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人家?”
他伸手指着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你简直胡言乱语!”
“我今天就不该来给你这个台阶下!”
“你就在家好好反省吧,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派人来找我!”
说罢,他一把拉住沈绾的手腕。
“怀砚,我们走!”
“这种不知好歹的地方,多待一刻都嫌闷!”
他怒气冲冲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跨出门槛。
连头都没回一次。
谢怀砚摇了摇头,冲我叹了口气。
“清时妹妹,你这次真的玩过火了。”
“长渊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等他真生了气,你哭都来不及。”
他们一行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院子里。
母亲气得直喘粗气,捂着胸口坐回椅子上。
“白眼狼......真的是白眼狼!”
我走过去,轻轻替母亲顺着背。
心口那一丝残存的波澜,在谢长渊护着沈绾的那一刻,彻底归于死水。
他永远都觉得,我只是在闹脾气。
他永远都认为,除了他,我无路可退。
那就让他去这么认为吧。
“母亲,不用生气。”
我看着门外的一地阳光,声音轻得只有我们能听见。
“很快,他就再也没资格踏进这扇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