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我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因为我父母早亡。
没有什么亲戚。
只有几个户外的圈内好友来献了花。
萧舒窈穿着黑色的套装。
胸前别着白花。
形容枯槁地站在我的遗像前。
这几天她瘦了一大圈。
脸颊凹陷。
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
林子衿也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
眼眶红肿。
怯生生地站在灵堂角落里。
不敢靠近。
沈微霜献完花。
经过萧舒窈身边时。
停顿了一下。
“装出这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呢。”
沈微霜冷笑了一声。
“你要是真觉得愧疚。就离那个男绿茶远点。”
萧舒窈没有反驳。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照片上微笑着的我。
葬礼结束后。
萧舒窈回到了我们的家。
家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
玄关处摆着我的拖鞋。
沙发上扔着我没看完的书。
她走到客厅。
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坐在地毯上。
她开始整理我的遗物。
当她打开卧室那个上了锁的抽屉时。
我飘过去。
平静地看着她的动作。
抽屉里没有日记。
只有一叠厚厚的医院诊断书。
和一份已经签好我名字的离婚协议。
萧舒窈的手抖了一下。
她拿起那份诊断书。
日期是一个月前。
双眼视网膜色素变性。晚期。
视野严重缩小。预计半年内将完全失明。
萧舒窈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一张一张地翻看着那些冰冷的医学报告。
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纸页上。
晕开了黑色的墨迹。
她终于明白。
为什么我最近总是频繁地摔倒。
为什么我会在夜里把杯子碰倒。
为什么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冲在队伍最前面。
而她当时是怎么说我的?
“裴景行。你现在怎么这么矫情?走个平路都能摔。是不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
萧舒窈攥紧了那份诊断书。
把头埋进膝盖里。
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接着。
她看到了那份离婚协议。
财产分割那一栏我什么都没要。
净身出户。
在协议的最后一行。
我用钢笔写了一段话。
“萧舒窈。五年了。我累了。”
“我不怪你把偏爱给了别人。我只怪自己瞎了眼。”
“签字吧。放过彼此。”
萧舒窈死死地盯着那几行字。
她的眼睛因为极度充血而变得猩红。
“不......我不签......”
她撕扯着那份协议。
将它撕得粉碎。
白色的纸片像雪花一样落满了一地。
“裴景行你凭什么单方面决定!我不同意!”
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嘶吼。
门铃突然响了。
萧舒窈猛地抬起头。
连滚带爬地冲向玄关。
“景行!”
她一把拉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提着保温桶的林子衿。
林子衿被她吓了一跳。
“窈姐......我看你这几天都没吃东西。给你熬了点粥。”
萧舒窈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她冷冷地看着林子衿。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