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冷得刺骨。
我独自推着平车,跟着男护士走向地下一层的***。
轮子碾过瓷砖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
**完遗体停放手续后,我坐在***门外的塑料长椅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盛清如的女助理林嘉月发来的信息。
“先生,盛总让我给您送一份文件,我已经到了医院大门外了。”
五分钟后,林嘉月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提着公文包出现在急诊大厅。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里透着属于她老板的那种冷漠和精明。
“先生,请节哀。”
她甚至都没有问一句死者在哪里,便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盛总知道您现在遇到了困难。”
“虽然您的积分只有十七分,远远达不到动用直升机或者专属医疗团队的标准。”
“但盛总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愿意给您开一个特例。”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伸手去接。
“什么特例?”
林嘉月把文件递到我面前,封面印着几个大字。
积分透支借款协议。
“盛总说,您可以提前预支一千分,用来处理您父亲的后事。”
“但这一千分,需要您在未来三年内,通过提供高价值的情绪劳动和事务性工作来偿还。”
“比如,放弃您每个月回自家的探望时间,全面接手盛总的日常起居。”
“或者,配合盛总出席所有的商业晚宴,扮演好盛总丈夫的角色,不得有任何怨言。”
我看着那些条款,怒极反笑。
五年前,我满心欢喜地和盛清如结了婚。
那时候她只是个刚接手家族企业的年轻女孩,每天在公司熬到半夜。
是我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夜宵,陪她度过最艰难的瓶颈期。
可等她坐稳了总裁的位置,一切都变了。
她开始嫌弃我身上的油烟味,嫌弃我作为一个男人不再像以前那样意气风发。
她制定了那个荒唐的贡献积分制。
我每天做一日三餐,打扫卫生,照顾她挑剔的饮食起居。
月底结算的时候,她只在表格上给我画了一个可怜的“1”。
我问她为什么。
她坐在沙发上,眼皮都不抬一下。
“因为你提供的都是低端劳动。”
“我花五千块钱就能请到一个做得比你更好的保姆,你凭什么要求加分?”
而萧景明呢。
他只是去欧洲旅游的时候,顺手给她买了一枚胸针。
盛清如就能在家庭群里大手一挥,给萧景明加上两百分。
理由是,景明提供了极高的审美价值。
渐渐地,我在这段婚姻里变得连一个下人都不如。
我看着林嘉月那张公事公办的脸,伸手接过了那份协议。
林嘉月眼里闪过一丝轻蔑的笑意,似乎早就料到我会屈服。
她递过来一支高档钢笔。
“先生,签字吧。”
“签了字,盛总名下的那辆迈**,您就可以借用三天。”
我拿着那份协议,从中间狠狠一撕。
纸张破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林嘉月愣住了,眉头紧紧皱起。
“先生,您这是干什么?”
“这是盛总给您的最后机会,您如果不要,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我将撕碎的废纸全数扬在半空中。
纸片像雪花一样落了林嘉月一身。
“回去告诉盛清如。”
“这份恩赐,让她留给自己享用吧。”
“还有,告诉她,她的车我嫌脏。”
林嘉月拍掉肩膀上的碎纸,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先生,您现在意气用事,只会让您父亲走得更不体面。”
“盛总说得对,您确实太不懂事了。”
我看着林嘉月转身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走得不体面的人,到底是谁呢。
赵晏平,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