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重重地砸在院子的草坪上。
即使草坪有一定的缓冲,从近四米的高度坠落,依然让我的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剧痛从左腿和肋骨处传来,我闷哼一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但我始终死死地将蓁蓁护在胸前,没有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二次撞击。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谢玉延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了,他手里的定制火机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沉重的脚步声从别墅大门处传来。
陆昭华和裴静姝各自抱着一摞用防火布严密包裹的画框,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玉延,画都抢出来了,一张没毁。”
裴静姝邀功似的扬起声音。
陆昭华则是一边拍着西装上的灰尘,一边冷冷地开口。
“我就说那是顶级的防火门,他绝对出不了事......”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视线扫过草坪,她看到了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我。
陆昭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画,眉头紧锁地朝我走过来。
“裴修齐,你又在发什么疯?”
“嫌火烧得不够旺,改**来博同情了?”
“弹幕早就预测到了你会有极端行为,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妥协?”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依然透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理智。
裴静姝也走了过来,将画框小心翼翼地放在没有沾水的草坪上。
“跳个二楼而已,下面又是软草,能受什么伤。”
“修齐,你这出戏实在演得太过了,真让我们恶心。”
我躺在地上,冷冷地看着这两个我曾经深爱的女人。
鲜血顺着我的额头流进眼睛里,将她们的脸染成了一片血红。
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松开了紧紧抱着蓁蓁的手臂。
随着我的动作,蓁蓁毫无生气的小身体,直直地滑落在草坪上。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昭华的视线落在蓁蓁的脸上。
她那张永远从容不迫的脸,在看清蓁蓁的那一秒,瞬间僵住。
蓁蓁的脸已经被浓烟熏成了灰黑色,嘴唇是一种死寂的紫绀色。
她紧闭着双眼,像一个坏掉的破布娃娃,四肢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瘫软在地。
陆昭华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她似乎想要后退,双腿却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
裴静姝脸上的嘲讽也凝固了,她死死盯着蓁蓁,声音发颤。
“蓁蓁怎么了......她是不是睡着了?”
陆昭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她看了一眼半空,似乎想要从那些文字中找到支撑自己逻辑的证据。
“弹幕说......这是特效妆,为了逼我们认错。”
“对,这肯定是假的。”
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僵硬地弯下腰,伸出修长的手指,探向蓁蓁的鼻息。
下一秒。
陆昭华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猛地瘫坐在地上。
她那双永远冷静睿智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不可置信。
“没有......没有呼吸了......”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仿佛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
“怎么可能......明明说这是假的......怎么会死......”
裴静姝如遭重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被地上的画框绊倒。
“不可能!那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她像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推开陆昭华,摸向蓁蓁的颈动脉。
冰冷的触感。
死寂的脉搏。
裴静姝发出一声类似于野兽般的嘶吼。
“不!这不是真的!”
“快叫救护车!快啊!”
她手忙脚乱地去掏手机,手抖得连屏幕都解不开。
陆昭华猛地扑过去,一把将蓁蓁抱进怀里。
“蓁蓁,妈妈在这里,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啊!”
“是妈妈错了,妈妈不该看那些字......你醒醒好不好......”
她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蓁蓁灰黑的小脸上。
我躺在地上,看着她们这副痛不欲生、几乎要崩溃的模样。
不仅没有感觉到一丝报复的**,反而觉得无比滑稽。
“别碰她。”
我冷冷地开口,声音虚弱,却透着绝对的冰寒。
“你们的脏手,不配碰我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