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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秋风扫落叶,时间转眼到了立冬。
北京的冬天很冷,但我的小宿舍里有暖气,窗户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我坐在属于我的书桌前,一边敲击着键盘完成小组作业,一边喝着热茶。
手机在旁边震动。
是本地的一个陌生号码。
这几个月来,他们换了无数个号码打给我,我看到归属地就直接挂断。
但这次,对方发来了一条长长的短信。
是舅妈发来的。
小洵,我是舅妈。你真的一点都不管家里了吗?**妈快崩溃了。
我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点开了短信的剩余部分。
这几个月,失去我这个“缓冲垫”后,那个完美的一家四口,终于露出了千疮百孔的真面目。
舅妈在短信里说得绘声绘色。
***的时候,家里爆发了第一次大冲突。
起因是林屿白的布偶猫。
那只猫在家里掉毛严重,江知晚因为对猫毛过敏,全身起了红疹。
以前我在家,妈妈会指使我一天拖三遍地,用粘毛器把沙发清理得干干净净。
现在我不在了,妈妈指望林屿白自己收拾。
可林屿白从小十指不沾阳**,哪里肯干。
结果江知晚一怒之下,把猫砂盆一脚踢翻,猫屎撒了一地。
姐弟俩在客厅里大打出手。
林屿白挠花了江知晚的脸,江知晚把林屿白的高定白西装剪成了碎片。
爸爸回来看到一地狼藉,气得血压飙升。
“小洵在的时候,家里什么时候这么乱过!”爸爸冲着妈妈大吼。
妈妈委屈得大哭。
“小洵小洵!你现在想起小洵了?他在家的时候你怎么不护着他!”
这是他们第一次因为我而互相指责。
但矛盾不仅于此。
江知晚看中了一辆三十多万的代步车,逼着爸爸拿钱。
爸爸手里刚付了新房的首付,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现金。
江知晚就在家里砸东西,骂爸爸偏心,只给林屿白买奢侈品。
林屿白也不甘示弱,指责江知晚是个只会啃老的废物。
最致命的打击,在半个月前。
林屿白因为在剧组耍大牌,得罪了导演,不仅角色被换,还要赔偿违约金。
五万块钱。
妈妈哭着到处借钱,最后把主意打到了外婆留给我的那块翡翠无事牌上。
她想把无事牌当了救急。
结果拿去当铺一看,当铺老板冷笑了一声。
“假的,次品翡翠,酸洗注胶的,最多值一百块钱。”
妈妈当场就疯了。
她跑回家,逼问林屿白。
林屿白这才支支吾吾地承认,他试戏那天嫌无事牌款式老,后来去夜店玩的时候弄丢了。
怕妈妈骂,就去地摊上买了个假的放回盒子里。
外婆留给我的,真正的成年礼物。
就这样被他随手弄丢在了一个肮脏的角落。
爸爸知道后,直接给了林屿白一巴掌。
妈妈护着林屿白,跟爸爸厮打在一起。
那个曾经让我连一张折叠桌都放不下的家。
那个他们口口声声“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家。
彻底成了一地鸡毛。
舅妈在短信最后说:
**现在天天看着你那个空荡荡的储物间抹眼泪。她说她错了,她想让你回去。小洵,不管怎么说,血浓于水啊。
我看着屏幕上的“血浓于水”四个字,突然觉得很可笑。
以前他们剥削我的时候,说血浓于水,所以我该让步。
现在他们过不下去了,又说血浓于水,想让我回去当粘合剂。
我放下茶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舅妈,我的外婆已经去世了。
我没有别的亲人。
请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发送完毕。
拉黑。
动作熟练得没有一丝迟疑。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
北京的初雪飘了下来,落在法桐枯黄的树枝上。
屋里很暖和。
我有一张属于自己的,不会被任何人夺走的书桌。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挣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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