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是不是？”
飞机刚刚落地，我刚关闭飞行模式，妈**电话就打了进来。
那边**音很嘈杂，似乎是商场的专柜。
弟弟在旁边急得大呼小叫的声音清晰可闻。
“妈，你快让他把卡解冻啊，店员都看着呢，我都答应送哥们儿限量版球鞋了，刷不出来多丢人啊！”
妈**语气里全是居高临下的责备。
“你弟弟今天毕业派对，带同学来买几件礼物怎么了？”
“你这做哥哥的不在场就算了，为什么把那张信用卡的副卡停了？”
我拉着行李箱，走向航站楼的出口。
异国的晚风顺着感应门吹进来，有些凉意。
我换了一只手拿手机。
“那张卡是我的名字，我想停就停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妈**声音猛地拔高。
“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一个月赚那么多，给你弟弟花点怎么了？他刚毕业还没工作，你平时吃家里的住家里的，现在跟我们算这么清？”
我停下脚步。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站着一个我。
我看着不远处的汇率牌。
“妈，我大二就开始自己交学费了。”
“毕业后，我每个月按时给家里转八千生活费。”
“那张副卡，星野每个月至少刷掉我一半的工资。他身上那些名牌潮服，哪一件不是我买单的？”
我语气很平静，像是在汇报工作。
妈妈显然没料到我会反驳，被噎了一下。
但她很快找到了新的逻辑。
“那能一样吗？我们是一家人！”
“你赚得多，多承担一点不是应该的吗？你是不是因为我把你的破树扔了，就在这儿跟我赌气？”
她冷哼了一声。
“行了，少耍小脾气。赶紧把卡解冻，还有，物业管家今天催交明年的物业费和暖气费了，你赶紧把钱转过去。”
“**下周要复查，你记得提前把号挂好。”
她一如既往地下达着指令。
在她的认知里，我闹情绪的极限，也就是这样了。
只要她肯打个电话，我就该乖乖回去收拾烂摊子。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通话时间。
“物业费我不会交了，那是你们的新家。”
“副卡已经注销，不可能解冻。”
“至于爸爸的复查，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妈妈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沈砚辞，你疯了？你出个差真把自己当外人了是不是？”
我笑了。
“我本来就是外人。”
“你们一家四口在客厅切蛋糕的时候，我就明白了。”
我没有等她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顺手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紧接着，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是姐姐发来的。
砚辞，对表看好了，还差八万。你先转我，回头姐发了年终奖还你。
我点开她的对话框，输入了几个字。
没钱，不借。
发送过去后，我顺手点击了右上角。
删除好友。
一气呵成。
然后是弟弟的，爸爸的。
甚至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
我按住群聊，选择退出。
做完这一切，手机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无穷无尽的待办事项。
没有理直气壮的伸手索要。
接机的同事举着写有我名字的牌子，正朝我挥手。
我快步走过去。
将过去二十五年的憋屈，连同那个不属于我的家，全都抛在了脑后。
从此以后，我的世界里，只有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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