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宗人府的牢房建在地底下，终年见不到光。
墙角结着一层薄霜，身下的稻草潮得能拧出水来。
狱卒把我推进去，铁链哗啦一声锁上了门。
“什么侯夫人，如今不过是个罪妇。”
我靠着墙坐下，手指还在隐隐发疼。
陆砚舟掰开我手指的时候，一眼都没有看我。
可他的指腹在我掌心停过一瞬。
很轻，像是不小心蹭过去的。
当时我只顾着难受，什么都没想。
现在我摊开手，借着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点火光，看了很久。
我一点一点回想那一瞬的触感。
他在我掌心划了两个字。
信我。
我盯着那两个字的位置，眼眶慢慢发热。
可我没有哭。
他让我等，是他的事。
我还没有蠢到把命全押在一个男人身上。
第二日，二姐来了。
她穿着我的诰命礼服，袖口长出一截，只好一直往上挽。
“三妹妹，这里住得惯吗？”
她用帕子捂着鼻子，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稻草。
“侯府的正院可暖和了。”
“侯爷说大典刚过，不宜圆房，这几日都睡在书房。”
“不过没关系，等我替他办成一件事，他自然知道谁才是良配。”
我抬眼看她。
“什么事？”
她压低声音，得意地往前凑了凑。
“书房暗格里有个紫檀**。”
“周书白说，里面是侯爷私藏的北境军图。”
“只要我拿出来交到二皇子手上，侯爷往后就得乖乖听我的。”
她晃了晃手里那枚亲卫令牌。
“书房的守卫只认令牌不认人，你说巧不巧？”
我终于明白，陆砚舟为什么要当众把令牌给她。
可她不明白。
“姐姐，私盗军图交给皇子，这叫通敌。”
“是要诛九族的。”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你吓唬谁？”
“我是这本书的女主，女主做什么都不会死。”
“倒是你，死在这种地方，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走后没多久，狱卒送来了晚饭。
一碗白粥，两个馒头，还有一碟酱菜。
比前一日的馊饭好太多了。
我端起碗，一股很淡的苦杏味钻进鼻子。
我把粥倒了一点在墙角。
一只老鼠爬过去舔了两口，没走几步就抽搐着翻了过去。
它嘴角淌出的血沫，是乌青色的。
和回门那日箭头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我慢慢放下碗，去看那只食盒。
食盒底下烙着一个小小的印记。
是侯府厨房的“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