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04
紧接着，律师把我提前准备好的考核记录，轻轻放在桌上，示意他们可以随时查看。
三个人盯着那张薄薄的纸，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他们心里清楚，那上面写的，全是他们这辈子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丑事。
可一想到和房子、存款、首饰有关，他们又不甘心到了极点。
很快，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再次爆发。
这一次，他们不再针对律师，而是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了彼此身上。
王建国指着王桂香的鼻子，破口大骂。
“都是你！平时从来不回来照顾，就知道打电话装样子，拉低了分数，现在好了，要是拿不到钱，我跟你没完！”
“你还好意思说我？”王桂香也不甘示弱，立刻回怼，“你作为长子，从小到大尽过做大哥的责任吗？妈生病你不管，平时电话不打，一分钱赡养费不给，你才是最不孝的那一个！”
“我那是工作忙！哪像你，天天就知道偷**首饰！”
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横飞。
小儿子王建军也立刻掺和进来，对着哥姐撒泼打滚。
“你们都别吵了！要不是你们争来争去，也不会出现这种考核记录！”
“你的错！”
“是你的错！”
三个人彻底撕破了脸，在我的灵堂里，在众目睽睽之下，互相谩骂，推推搡搡，像市井无赖一样，毫无底线，丑态百出。
王建国气得脸红脖子粗，把王桂香这些年频频管我要钱、偷偷拿我金首饰、回家蹭吃蹭喝的事，全抖了出来。
王桂香也毫不留情，把王建国不管我死活、谎称加班却带着家人出去旅游、从来不给赡养费的事，当众说给所有人听。
王建军啃老、欠债、不停索要钱财、甚至对我甩脸色、**我的事，也被哥姐一一揭穿。
他们吵得越来越激动，最后竟然动起了手。
王建国一把推开王建军，王建军踉跄着差点摔倒，狠狠撞在花圈上。
王桂香上去拉架，被王建国狠狠甩开，身体撞到旁边的桌角，疼得龇牙咧嘴。
白花花的花圈倒了一片，香烛翻倒，纸灰飞扬，灵堂里一片狼藉，乱七八糟。
亲戚们实在看不下去，纷纷上前拉架，可他们根本不听。
为了那一点得不到的遗产，彻底失去了理智。
律师站在一旁，冷冷看着这场闹剧，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厌恶。
“三位，安静一下。我这里还有李女士的补充记录，我念给大家听。”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律师身上。
三个儿女也停止了争吵，瘫在地上，喘着粗气。
律师拿起考核记录。
“大儿子王建国，近五年回家探望老人三次，其中两次为索要钱财，用于换车和装修，从未支付过一分钱赡养费，未给老人购买过任何生活用品。”
“二女儿王桂香，老人住院期间，累计陪护时长三十七分钟，其余时间均以陪孩子、工作忙等理由推脱，未尽照顾义务，多次私自拿走老人首饰财物。”
“小儿子王建军，五年内向老人索要财物共计二十一万八千元，用于还债、消费、谈恋爱，从未给老人购买过任何生活用品，未尽半点赡养义务，多次对老人出言不逊。”
“三位考核分数相加，总分三十五分。远低于六十分及格线。”
“按照遗嘱，遗产，零。”
零。
一字落下，如同晴天霹雳。
三个人瞬间瘫软在地，眼神空洞。
灵堂里静得可怕，只有亲戚们的叹息声和议论声。
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三个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的子女，到底有多自私，多不孝，多冷血。
我站在侧帘后，看着他们三张面如死灰的脸，缓缓吸了口气。
攒了一辈子的失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够了！”
一声怒吼，刺破全场寂静。
争吵、议论、叹息、哀乐，全停了。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朝帘子这边望来。
三个子女缓缓转头。
下一秒，我从帘后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