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2
吊唁的亲戚朋友渐渐散去，最后只剩下自家人和几个关系近的长辈。
三个人哭了大半天，嗓子都哑了，脸上维持的表情也累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找了个商量后事的借口，一起钻进了里屋，门紧紧反锁着。
里屋的门就在几步开外，他们压低声音的每一句算计，都一字不落地钻进我耳朵里。
最先开口的是大儿子王建国，语气里再也没有半分悲伤。
“这套老房子，当初买的时候我也出过力，而且我是家里的长子，按照老规矩，房子肯定归我，谁也别想抢。存款和首饰，我也该多分点。”
我心口一紧，回忆瞬间翻涌。
当年买房，他只出了区区一千块钱，还好意思说出过力。
这些年，他没给过我一分钱赡养费，没给我买过一件衣服，没陪我去过一次医院，现在倒是把长子的身份摆得十足。
王桂香立刻就炸了，声音一下子拔高，半点都不肯退让。
“你说这话亏不亏心？妈生病住院一个月，你去过几次？每次给你打电话，你都说工作忙，走不开，全是我跑前跑后，医药费还是我先垫的，你还好意思抢房子？房子必须归我，还有存款和首饰，也必须分我一半！”
我听得想笑，心底的寒意更浓。
她垫了三千块医药费，我出院后立刻转了五千给她，连本带利，一分没亏她。
我住院三十天，她总共就待了三十七分钟，连一杯水都没给我倒过，还好意思说跑前跑后。
“你垫的医药费？妈后来没还给你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回家都偷偷拿**东西，家里那么多金首饰，是不是被你顺走了？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孝顺！”
王建国也不甘示弱，直接撕破脸，把她的丑事抖了出来。
小儿子王建军一听两人都在争家产，立马急了，拍着桌子嚷嚷，蛮不讲理。
“你们都别争了！妈这辈子最疼的人是我，她生前亲口跟我说过，要把钱留给我买房结婚，你们谁都别想抢！房子是我的，钱也是我的，不然咱们就让所有亲戚邻居好好评评理！”
“你最会啃老，还有脸说？这么多年，妈给你的钱，比我们加起来都多，你还好意思抢？”王桂香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我是最小的，你们帮我是本分！妈疼我是应该的！”
王建军撒泼打滚，毫无底线。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从争家产，翻到了陈年旧账，互相揭短，把这些年的自私、冷漠、算计，全抖了出来。
王建国骂王桂香逢年过节从不回家，一回来就要钱、拿东西，把娘家当免费的仓库。
王桂香骂王建国从来没给过赡养费，甚至连件保暖的衣服都没给我买过，谎称加班，实则带着老婆孩子出去旅游。
王建军骂哥姐都不管我的死活，只有他偶尔回来看看，却绝口不提自己每次回来都是为了要钱。
去菜市场帮人择菜、去工地搬杂物、夜里给服装厂缝扣子......
只要能赚钱，没有什么脏活累活我没做过，忙到凌晨才合眼那更是家常便饭。
我为他们付出的几乎是生命，只盼着他们能好好过日子，能对我稍微孝顺一点。
可到头来，我没等来孝顺，只等来了一场关起门来的利益争夺。
里屋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差点掀翻屋顶。
外面的亲戚听见了，都摇头叹气，窃窃私语。
我攥紧了不停颤抖的手，心里最后一点期待，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