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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胃部的剧痛硬生生疼醒的。
冷汗浸透了睡衣。
我摸索着打开床头灯,从包里翻出护士长给的止痛药。
干咽了两片下去。
缓了足足半个小时,那股像被钝刀子切割的痛感才稍稍退去。
今天是周一。
按照原定计划,我和陆廷渊应该在今天上午去民政局领证。
我洗漱完下楼。
餐厅里飘着皮蛋瘦肉粥的香味。
陆廷渊正坐在餐桌前看平板。
叶楚楚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廷渊,这个粥熬得真好,你还记得我以前最喜欢吃这个。”
陆廷渊头也没抬,顺手把一碟小菜推到她面前。
“多吃点,你太瘦了。”
我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陆廷渊看了我一眼。
“阿姨今天请假了,粥是我熬的,锅里还有。”
我没有动。
“九点了。”
我看着墙上的挂钟。
“户口本我带了,什么时候出发去民政局?”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叶楚楚放下勺子,不安地扯了扯陆廷渊的衣袖。
“廷渊,你们要去领证了吗?”
“那我是不是该搬走了……可是我心口还是好闷。”
陆廷渊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地捏了一下。
然后转头看向我,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姜晚,你是不是非要挑这个时候扫兴?”
我平静地看着他。
“今天是我们在三个月前就定好的日子。”
陆廷渊放下平板,语气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和指责。
“楚楚昨晚半夜心悸发作,我守了她一整夜。”
“她现在离不开人,等会儿我还要带她去医院复查。”
“领证的事往后推推不行吗?民政局又不会跑。”
我把手里的户口本放在桌上。
蓝色的封皮在晨光下显得有些破旧。
“你答应过我,婚礼第二天就去领证。”
陆廷渊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我说了延后!你到底在催什么?”
“昨天婚礼你都敢缺席,今天领个证你倒急起来了。”
“你能不能学学楚楚,懂点事?”
懂事。
这个词他这三年对我说过无数次。
我懂事地包容他应酬到深夜。
懂事地替他处理那些烂摊子。
懂事地看着他把叶楚楚一次次带进我们的生活。
我收回视线,把户口本重新装回包里。
“好,我知道了。”
我站起身,准备去厨房倒杯温水吃药。
刚走到中岛台前,我就愣住了。
我放在角落那个装药的密封盒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包装精美的进口燕窝和阿胶。
“我的药呢?”
我转头问陆廷渊。
他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咖啡。
“扔了。”
“什么?”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扔了。”
陆廷渊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那些瓶瓶罐罐连个正经标签都没有,谁知道是什么三无保健品。”
“楚楚的补品没地方放,我就顺手把你的那些垃圾清了。”
“你要是真想补身体,等会儿我让助理给你订几盒一样的燕窝。”
我的手死死扣住大理石台面。
那是医院给我开的靶向药和特制止痛片。
是我用来**的最后一点东西。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当成垃圾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