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林晚棠翻开方案。
第一页，是我做的封面。
第二页，是我画的客户画像。
第三页，是我昨晚刚改过的市场判断。
连页脚格式都没换。
她站在投屏前，语气很稳。
“城南项目的核心客群，我认为可以分成三类……”
我看着屏幕，手指一点点握紧。
她念错了。
那是旧版里被客户否掉的方向。
新版解释在备注里。
她没有看。
林晚棠却笑了笑。
“这部分是我昨晚临时有点灵感，随手调整的。”
随手。
我熬到凌晨四点的东西，成了她嘴里的随手。
我抬头看会议桌两侧。
没有人提醒。
林晚棠继续往下念。
第五页成本模型，她跳过风险项。
第七页执行排期，她把前后顺序说反。
每一个错处都很明显。
可所有人都在点头。
因为她是林晚棠。
因为纪淮安坐在主位。
我看向他。
三天前，我在他的公寓做这个方案。
他从书房出来，看见我抱着电脑坐在地毯上。
他问：“又是城南项目？”
我点头。
他说：“别太累。”
半小时后，他胃疼，让我去厨房给他煮粥。
我关掉电脑，给他倒水，找药，煮粥。
回来后继续改到凌晨。
他明明见过。
他知道这份方案是我的。
林晚棠汇报完，会议室响起掌声。
部门负责人笑着说：“思路很新，晚棠进步很快。”
纪淮安合上笔。
“有灵气。”
林晚棠低头笑。
“还是大家帮得多。”
她说这句话时，看了我一眼。
我的夜晚。
我的加班。
我的心血。
全变成了她的灵气。
部门负责人翻了翻文件。
“数据部分还不够细。”
他看向我。
“许安，你会后补一下，今天下班前发给晚棠。”
我抬起头。
“为什么是我补？”
负责人愣住。
会议室又安静下来。
我把电脑转过去，打开源文件。
“这个方案是我做的。”
“源文件、修改记录、客户反馈都在我这里。”
“署名为什么会变成林晚棠？”
林晚棠脸色一白。
她很快红了眼。
“许安，你误会了。”
我看着她。
“误会什么？”
她攥紧文件。
“助理发给我的时候就是这个版本。”
“我以为是项目组共同成果。”
“如果你介意，我可以解释。”
她说得很轻，像受了委屈。
我笑了一下。
“我介意自己的名字消失，很奇怪吗？”
周围没人说话。
有人低头看手机。
论坛一定又热闹了。
果然，手机震了一下。
地下保姆急了。
做饭保姆升级项目保姆。
她方案做得再好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给林小姐垫脚。
她不会真以为自己能靠地下恋翻身吧？
我盯着那些字，喉咙发紧。
纪淮安开口。
“许安。”
我看向他。
他脸色冷下来。
“别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
私人情绪。
我被全公司围观，是私人情绪。
林晚棠当众羞辱我，是私人情绪。
我的方案被抢，也成了私人情绪。
我声音发紧。
“你看过我的源文件。”
纪淮安没有否认。
他只说：“晚棠代表林家，她不能在会上出错。”
我怔住。
他继续说：“你有能力，补个数据不难。”
“署名的事，会后再谈。”
我盯着他。
“那现在呢？”
纪淮安看向部门负责人。
“按原安排执行。许安补数据。”
这一刻，我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他知道一切。
他还是让林晚棠赢。
林晚棠低下头，眼泪挂在睫毛上。
纪淮安把纸巾递给她。
动作很小。
我却看得清清楚楚。
会议散了。
同事们走出去时，没人看我。
可手机又震了。
许安刚在会上抢功，被纪总按下去了。
她不会真以为自己能跟林小姐争吧？
地下保姆想要署名，笑死。
我合上电脑。
纪淮安从我身边经过，停了一下。
他压低声音。
“适可而止。”
我抬头看他。
他没等我说话，已经走向林晚棠。
手机又震。
纪淮安发来消息。
“晚上过来，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