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交方案。
程晚把我叫到法务部会议室，逐页逐页的过。
批到第七页时她说这个改的还行。
这是她给过我的最高评价。
批完已经七点了。
她收拾东西，我站起来顺嘴问：「顺路一起走？」
她看了我一眼。
没拒绝。
破天荒头一遭。
走到公司楼下，她的车停在*2层。
电梯间只有我们俩。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回声一下一下。
我发现她头发放下来了。
平时上班都是高马尾，扎的一丝不苟。
放下来之后，看起来不像冷面判官了。
看着很有学生气。
*2层，电梯门打开。
一个男人的身影堵在门口。
周浩然。
法务部主管，程晚的直属上级。
三十五岁，深蓝色西装，打理的一丝不乱。
他手里拎着两杯咖啡，笑的很温和。
「晚晚，我猜到你今天加班。」
晚晚。
他叫她晚晚。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程晚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接过咖啡，说了句谢谢周主管。
周浩然的目光扫过来，落在我身上。
笑容没变，但眼底的审视一点都不藏。
「陆辞？这么晚啊。」
三个人站在地下**的白炽灯下。
我忽然觉得自己多余的很明显。
我开口：「那我走了，你们聊。」
转身时，听见周浩然的声音。
「我送你回去，路上正好把下周庭审的策略过一遍。」
程晚说：「好。」
一个字。
干脆利落。
我走到自己车旁，拉开门，没立刻上车。
看见周浩然替她开了副驾的门。
她上车，系安全带，动作熟练自然。
车灯亮了，从我旁边驶过。
她没往这边看。
第二天，茶水间。
赵盈盈端着杯子凑过来，声音压的很低。
「你知道吗，周浩然追程晚快一年了。」
「法务部的人都知道，周主管对她那叫一个细致，早咖啡晚接送，有时候周末都约她出去。」
她戳了戳我的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辞哥，你可没戏。」
中午食堂。
我端着餐盘找位置，一抬头看见程晚和周浩然坐在靠窗那桌。
周浩然正往她碗里夹菜。
程晚没拒绝。
但也没吃。
筷子拨了两下，放在碗边。
我从她们桌旁经过。
她抬头看了我一秒。
低下头继续听周浩然说话。
那一秒我没读懂什么意思，但心里有点堵。
下午三点，钉钉弹出一条消息。
程晚发的。
让我改合同里的付款条款。
消息末尾多了四个字：辣的少吃。
我盯着看了三遍。
翻回上周所有的聊天记录。
她从来没发过跟工作无关的话。
从来没有。
下班时，赵盈盈拦住我，说活动物料太重搬不动，让我帮忙搬到她车上。
搬到一半，她绊了一下，整个人挂到我胳膊上，笑着不松手。
「辞哥你好壮啊。」
我正想把她扶开。
抬头，看见程晚站在**入口。
手里拎着一杯咖啡。
她看见这一幕，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转身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倍。
第二天的方案审批。
被打回三次。
红字的力度能穿透两层纸。
尾条批注：
逻辑混乱，毫无诚意。
我盯着那八个字发了很久的呆。
她骂的不只是方案。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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