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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属卡注销后的第三天，我妈找到了我的新小区。
她没进门。
门禁里没有她的名字。
保安给我打电话时，她正坐在岗亭外面哭。
“沈女士，这位阿姨说是您母亲，还带着行李。”
我看了一眼监控。
我妈脚边放着两个蛇皮袋。
我爸蹲在旁边抽烟。
沈浩不在。
我下楼后，我妈立刻站了起来。
“宁宁，妈不是来闹的。”
“老家那套房住不了。”
“水管漏，墙皮掉，连电梯都没有。”
我提醒她。
“那套房六楼。”
“我知道！”
她顿了一下，又放软语气。
“**腰不好，爬不动。”
“你新房不是有三个房间吗？”
“我和**住一间，不打扰你。”
我爸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以前每次他们欺负我，他也是这个姿势。
沉默。
装听不见。
等事情结束，再来一句“都是一家人”。
我把一张名片递给他们。
“养老公寓。”
“环境不错，有电梯，管三餐。”
我妈脸一沉。
“你要把亲爸亲妈扔养老院？”
“你们不愿意回老房子，又没钱租好房子。”
“养老公寓最合适。”
“每个月六千，我出三千，剩下的从你们退休金里扣。”
她盯着名片，没接。
“那浩浩呢？”
果然。
前面说了半天，还是为了沈浩。
“他三十岁。”
“不是三岁。”
“他没工作，车也没了，唐薇还退婚了。”
我妈越说越急。
“这几天他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饭都不吃。”
“宁宁，你给他找个工作吧。”
“你公司不是缺人吗？”
我差点笑出来。
沈浩大学毕业后，我给他安排过三份工作。
第一份，他嫌早上九点打卡没人性。
第二份，他跟同事吵架，砸了主管的电脑。
第三份，他偷偷拿公司客户名单去卖。
最后赔的钱，还是我出的。
“我公司不缺祖宗。”
我妈嘴角一抽。
“你怎么说话呢！”
“浩浩是你亲弟弟。”
“嗯。”
我点头。
“所以我以前才替他还车贷，给他交房租，养了他四年。”
“现在轮到他自己养自己了。”
我爸终于开口。
“宁宁，给他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
“爸，当年我离婚，身上只有两千块。”
“我回家住了七天，妈就说邻居会笑话，让我赶紧搬。”
“那时候，你怎么没说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脸一下僵住。
我妈立刻接话。
“那能一样吗？”
“你有工作，有本事。”
“浩浩从小就没吃过苦。”
这句话出来，我连气都生不起来了。
“他没吃过苦，是因为苦都让我吃了。”
保安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尴尬。
我把养老公寓的名片塞进父亲手里。
“愿意去，我负责联系。”
“不愿意，你们回老房子。”
“我家不接待长期住客。”
我妈气得把蛇皮袋踢倒。
“你就不怕别人**脊梁骨？”
“啧，又来。”
我拿出手机。
“要不要我现在开个直播？”
“把这几年流水再给大家看一次？”
她立刻闭嘴。
我转身要走。
我爸忽然叫住我。
“宁宁。”
“浩浩说，项链不是他卖的。”
“他说是唐薇骗了他。”
我停下脚步。
“所以呢？”
“他想让你写份谅解书。”
“判得能轻一点。”
我看着父亲手里那张养老院名片。
“你们今天不是来投奔我的。”
“是来替他要谅解书的。”
我爸没敢看我。
我妈却急了。
“他是你弟！”
“他要是留了案底，这辈子就完了！”
“那条项链是我妈留给我的。”
我盯着她。
“不是你。”
“是生我的那个妈妈。”
她的脸顿时白了。
我是父亲和前妻的女儿。
亲生母亲去世后，他才娶了现在这个女人。
这些年，她总说把我当亲生女儿。
可真正属于我母亲的东西，她照样能拿去给儿子换婚车。
我按开门禁。
“谅解书没有。”
“养老院的名额，明晚之前有效。”
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合上。
这一次，他们连我的电梯都进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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