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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东边土路,是他**次来,才等到的。
前三次,他都没能脱身。王五失踪那晚,他在西边盯神父住处;立威那晚,他得回去稳住班里的人;对抗赛之后,卡拉汉的耳目盯得紧。等他能腾出空来,已经过了三天。
他原本以为错过了。
可第三天夜里他摸到土路边一看——车辙是新的。
辙印很深,是重车压过的,边缘的泥还没干透。顺着车辙看过去,土路尽头,隐约有马蹄印和几处火把余烬。
每隔三天一趟。他没晚,只是这趟车,比他预想得更勤。
前三个夜晚,他也没白费。
第一夜,他蹲在东边土路的路口,数了整整一晚的车——六辆,三辆运粮,两辆空车,一辆往东。他记下了每辆车的辙印深浅和行进速度。
第二夜,他沿着车辙往回走,一直走到营区东墙外,发现墙根底下有一道常年走车磨出来的凹槽——墙角的砖,有一块是活动的。
第三夜,他摸到墙根,从那块活动的砖缝里,看见了仓库后门。
车是从仓库后门出去的。人是活的。路是通的。
三夜的工夫,他把这条路,摸了个透。
上辈子他干监理,接工程之前,先看图纸,再看现场,再看天气,最后才签字。图纸会骗人,现场不会;天气会变,土不会。
这条路是什么脾气,他已经心里有数了。
**天夜里,他借口闹肚子,躲**巡的招呼,摸到了路中段那条干涸的水沟里。
泥是凉的,水沟底还积着半尺深的烂泥,他整个人趴进去,泥浆漫到胸口,冷得他牙关打颤。他把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土路的东头。
他当过兵,蹲过点,知道怎么把呼吸压到最平。泥水贴着胸口,冷意一点一点往骨头里渗,他就数心跳——一、二、三……数到三百六十下,车轮声终于从东边响了起来。
先是火把,一明一暗地从东边过来。然后是车——一辆平板大车,套着两匹瘦马,车板上堆着七八只麻袋,盖着油布。赶车的人裹着灰斗篷,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
车走到水沟前,停了。
陆沉的后背一凉。
他以为车要过去,可车停的位置,正好在他藏身的沟边——再近两步,马蹄就能踩到他头顶。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任由泥水漫过嘴角。
车上跳下来两个人,开始搬麻袋,从车上搬到路边的麦茬地里。陆沉透过枯草的缝隙,看见其中一个麻袋口松了,露出一截白花花的东西。
骨片。
又是骨片。
两个人搬得很快,七八只麻袋转眼卸完。赶车人没有下车,坐在车辕上,声音压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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