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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公司安排的高管公寓里。

我靠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入职当天,新老板看过我的伤情报告,直接替我安排了这套公寓,并请来国内顶尖的骨科专家。

“养好伤,把属于你的东西连本带利拿回来。”

医生拆开沉重的石膏,看着最新的X光片,语气凝重。

我看着肿胀畸形的右手。

“只要能重新握住鼠标就可以。无论多疼,我都配合。”

漫长的康复开始了。

筋膜粘连的撕裂痛,每一次强行弯曲手指,都疼得不行。

疼到浑身冷汗砸在桌面上,疼到左手死死抠住椅背。

实在扛不住的时候,我就回想钢管砸下来的那一刻,顾泽把林夏护在怀里的背影。

靠着必须把他拉下高台的念头,硬生生熬过每一次痛苦的康复训练。

半个月后,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陌生的外地号码。

我用左手划开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顾泽的恩师,设计界的泰斗级人物。

“微澜啊,事情我听说了,看在我的面子上,给我徒弟留点体面。”

“顾泽走到今天,打拼不易。你们夫妻一场,撤回举报吧,别把人逼上绝路。”

体面。

打拼不易。

我听着这些高高在上的说教,只觉得荒谬。

“老先生,他窃取我一千三百张图纸的时候,没想过体面。”

“他把我的项目给**,卡我审核的时候,没想过我打拼不易”

“他强按着断了手的我,逼我签事故责任确认书的时候,也没想过给我留一条活路。”

我声音平静,没有丝毫起伏。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账,我就要一笔一笔算。”

“算到他再也爬不起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吸声。

顾泽抢过了电话。

“微澜,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和掩饰不住的慌乱。

“我说了,给林夏独立工作室只是缓兵之计。大局定下来,我自然会补偿你。”

“你马上撤回举报,我们回家好好谈。”

还在拿大局说事。

还在试图用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掌控我。

我轻笑出声,毫无温度。

“顾泽,你怎么不问问我右手的伤势?你只在意你自己,在意你的事业,你的名誉。”

“举报我绝不撤回。至于离婚,我们法庭见。”

说完,我直接挂断,将这个号码也一并拉黑。

日子继续推移。

**复一日地重复着枯燥痛苦的复健。

从连一个空纸杯都握不住,到勉强能用右手握住鼠标,进行最基础的点击操作。

与此同时,住建部门完成了初步调查,行业协会也向相关责任人发出了听证通知。

顾泽拒不承认弄虚作假,并试图转移婚内财产来拖延离婚进度。

三个月后,工程责任听证会正式举行。

肃穆的会场内,顾泽坐在被调查人席位上,形容枯槁。

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底是浓重的乌青。

再也没有了昔日合伙人那种运筹帷幄的风光。

隔着长长的过道,顾泽的目光死死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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