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9


老崔说的没错,霞姐的确应该多考虑自己。

对账当天,我特意请了新的审计公司,把十二年的账过了一遍。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按照当年的协议,市场商户用库,本来只应该象征性收点。

可管理处这十二年里,没少以均摊用电维护费这种名头向商户收钱。

零零碎碎加起来得有七八十万。

但冻库这些年的电费和维保费一直是我出的。

也就是说,他们收着商户的钱,花着我的钱,把钱最后都收到了自己钱包里。

会议室里坐着的商户代表,一页页看下去,越看越心惊。

霞姐坐在长桌另一头,脸色难看。

审计账单才念到一半,她就坐不住了,软着嗓子开口:

“小江,姐承认,这些年的账目是有点不规范。”

“可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市场平平安安和和气气,是不是全靠姐在中间周旋?”

“姐图什么?姐不就图个和气生财吗?”

“现在你要换管理公司,姐认,可你当着这么多人把账翻出来,是要把姐往死里整啊。”

“吴彩霞。”

我转着笔,头一回没叫她霞姐。

“你图什么?你图的是中饱私囊,两头做人。”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你是掘金客,可不是什么和事佬。”

吴彩霞嘴巴张合,在所有商户的注视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颓然低头。

门外传来一阵响动,

马金龙被两个**带着经过走廊,去配合调查马跃撬库那档子事。

他隔着玻璃看见会议室里的阵仗,脚步顿了一下,把头低的更低了。

曾经耀武扬威的人,再也嚣张不起来。

清算用了两个星期。

马跃撬库,损毁门锁,证据齐全,拘了十五天,出来还要赔门和检修费。

他从拘留所出来那天,没人去接,还是他自己坐公交回的市场。

马金龙最惨。

刀鱼按饲料价出了,借款连本带利滚到四十多万。

他的档口抵了债,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档口没了的那天他来堵过我一次,却再也不是为了放狠话。

他站在大厅里,手里捏着一顶**,手里局促地搓来搓去:

“小江,哥以前不是东西,哥认。”

“你看在我在市场呆了这么多年的份上,给哥留一格,就一格。”

“你嫂子上个月查出来甲状腺的毛病,家里真揭不开锅了。”

“小江,哥给你跪下了都行。你看,马跃那浑小子也拘了,你也出气了,是不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大厅里人来人往,都是来签新仓储合同的商户。

有人认出他,脚步一转直接绕开。

任谁也不会知道,半个月前,这些人还围着他叫金龙哥,跟着他带头分我的板位。

人情这东西,最不靠谱。

我看着马金龙:“市场外头,自己选个地。”

“生路从不是别人给的,都是自己求的。”

没理他狂喜的感谢声,我直接去了冻库。

冻库重开新规矩,仓储按市场价签合同,先付押金,货损自负,逾期清库。

条款后面还附着一份名单。

凡是那天参与**撬库的,押金统统上浮三成。

没人有异议,也不敢有异议。

霞姐走了,带着辞退通知和结算单一起。

她在登记处坐了十二年,走的时候只带走了一盆花。

是十二年前雪夜我送她的。

国庆当天,东港鱼市开秤。

市场上人山人海。

各种海产品一箱接一箱的往外搬,电子秤的报价声从早到晚就没停过。

管理公司换了新班子,登记处直接换了电子系统。

板位分配全部公示,扫码**。

有人在公示屏前站了半天,叹了口气:“早这么弄,哪有那些事。”

丁字口靠里那两个老位置,重新挂上了牌。

牌子是新的,名字是老的。

江成,自营。

冷库在太阳底下嗡嗡作响。

曾经市场里那些对我冷嘲热讽的人,如今都规规矩矩的排着队,把货送进我库里。

之前马跃笑我说,没了位子,国庆卖什么。

现在可以回答他了。

我卖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市场里每一条冻鱼奔向国庆,都得先从我库里走一圈。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