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爸爸即将出院,医生特意提醒我。
“老人现在行动不便,最好别住没电梯的房子。”
“卧室离卫生间也不要太远。”
我和周砚川合租的是三居室。
主卧我们住。
程野以前短住过一间。
剩下那间客房一直空着。
我提前买了护理床垫、防滑拖鞋、床上扶手。
连被子都是爸爸喜欢的深蓝色。
我想着先接他回来住一个月。
可周砚川知道后,第一反应却是皱眉。
“住家里?”
“可是那间房,茵茵经常会来住,让她住叔叔住过的不太好吧。”
他说完大概也觉得话难听,语气缓了些。
“姜禾,我不是嫌弃叔叔。”
“就是不方便,轮椅会刮地板,老人起夜什么的,我们也要上班啊。”
最后我只能另外给爸爸租了一套带电梯的短租房,又请了半个月护工。
爸爸知道租金后急着要回老家。
“爸能爬楼,也能照顾好自己。”
我蹲下替他穿鞋。
“五楼你现在怎么爬?”
他沉默很久,叹气道。
“还是拖累你了。”
眼泪一下涌出来。
“没有。”
真正拖累我的。
从来都不是他。
出院前一晚。
我在群里发消息。
“明早九点,我爸出院。”
程野:“行。”
陆淮:“我开车。”
周砚川:“知道了,会准时到的。”
可第二天九点二十。
医院门口空无一人。
爸爸坐在轮椅上,不时往门口看。
我打开朋友圈。
林茵茵刚发了一段视频。
昨晚暴雨,咖啡店遮阳棚塌了。
画面里,程野在扫水。
陆淮通下水道。
周砚川踩着梯子给她修招牌。
配文:
“一觉醒来天塌了,还好有人替我顶着。”
我皱眉打给周砚川。
那边很吵,电话里传来林茵茵的声音:
“砚川哥,咖啡机是不是进水了?”
周砚川立刻急地跑过去帮她弄。
“别开电源,小心触电。”
等他处理好一切,才对我说:
“我这边真走不开。”
“机器一台好几万,泡坏就废了。”
我忍着气。
“可是我们都说好了不是吗?如果做不到一开始为什么要答应?”
“你找护工帮忙不就行了?”
我深吸一口气,挂断电话。
联系了医院关爱服务志愿者送爸爸去出租屋。
自己回合租房拿公司文件。
刚进门,就看见给爸爸买的床垫、防水床笠和被子全被堆在走廊,挨着垃圾桶。
我推开客房门,整个人僵在原地。
原本空荡荡的房间。
已经被四十多箱货塞满。
咖啡豆,糖浆,纸杯。
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周砚川从厨房出来,语气自然地对我说。
“茵茵仓库太小,我让她先把货放这边。”
我抖着手指向走廊。
“那是我给我爸买的东西。”
“叔叔又不住这里,先放外面怎么了?”
喉咙像被什么堵死。
我想爸爸住进来。
他嫌轮椅刮地板。
嫌老人起夜。
嫌病人不方便。
现在同一个房间。
货都堆到了天花板。
他又不嫌了。
我几乎是讽刺般反问:
“这些不会刮地板吗?”
周砚川皱眉。
“姜禾,货和人能一样吗?”
我看着他。
忽然笑了。
“确实不一样。”
在他这里。
我爸还不如林茵茵的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