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稀土案的授权书拿得很顺利。
有了这个项目,顾氏集团海外至少三分之一的现金流都要经过我的手。
我在公司的权限,甚至已经隐隐逼近了顾景琛的几个叔伯。
这半个月里,顾景琛表现得像个模范丈夫。
他准时下班,陪我吃饭,甚至在周末包下整个私人影院陪我看电影。
苏晚星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如果不是那个隐藏的定位系统显示,顾景琛每天中午都会雷打不动地去一趟康复中心。
我真的会以为,他已经彻底浪子回头了。
十月二十五日。
这是我在大山里那个因为难产而死的母亲的忌日。
他承诺过,每年的这一天,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陪我回那个荒凉的坟前,给她上三炷香。
早晨,顾景琛穿了一套极其素净的黑色西装。
他接过我手里的纸钱,小心翼翼地放进后备箱。
“黎黎,机票我已经定好了,等会儿我们就出发。”
他牵起我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每年这个时候,你的手总是这么凉。”
我看着他,眼底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真实的波动。
“景琛,今天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知道。”他看着我的眼睛,语气郑重。
“你在哪,我就在哪。”
我们坐上了去机场的车。
车子行驶到高架桥上时,顾景琛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专属的铃声。
顾景琛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没有接,而是直接按了挂断。
但不到三秒钟,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这一次,是医院的座机。
顾景琛的手微微发抖,他看了一眼我,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顾先生!苏小姐在病房里割腕了!”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带着哭腔的尖叫,即使没有开免提,在安静的车厢里也听得一清二楚。
“她流了好多血,一直喊着你的名字,谁也不让靠近!”
顾景琛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我马上过来!”
他几乎是吼出这句话的,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司机。
“下个路口掉头,去康复中心!快!”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满脸为难。
“顾总,可是**的航班......”
“闭嘴!让你掉头听不懂吗!”
顾景琛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双眼通红地咆哮。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顾景琛,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挣扎。
“黎黎,对不起......我不能看着她**。”
“祭拜的事,我明天陪你去,好不好?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他甚至想来抓我的手,却被我躲开了。
“顾景琛,你记不记得你早上刚说过什么?”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语气轻得像一阵风。
“你说,我在哪,你在哪。”
顾景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黎黎,别逼我。她要是死了,我这辈子都没法安心。”
不逼你。
我怎么会逼你呢。
“停车。”
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司机不敢违抗,赶紧靠边停下了车。
我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满了我的衣袖。
“黎黎!你要去哪?”
顾景琛惊慌失措地想要下车拉我,却被我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去你该去的地方,别让她等急了。”
我关上车门,没有任何停留,径直走向了路边的出租车停靠点。
隔着车窗,我看到顾景琛的迈**像离弦的箭一样,疯了似的调头驶向康复中心。
他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
我坐上出租车,报了康复中心旁边那家最高端的咖啡馆的名字。
半小时后,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最苦的黑咖啡。
透过落地窗,我能清晰地看到康复中心的大门。
顾景琛的车就歪歪扭扭地停在门口,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人就已经冲了进去。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件,放在桌面上。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我已经签好了字。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跑腿制服的小哥走进了咖啡馆。
我把文件袋递给他,并给了他一笔丰厚的小费。
“把这个,送到对面康复中心VIP病房的前台。”
看着跑腿小哥消失在康复中心的大门里。
我端起面前那杯冷透的黑咖啡,一饮而尽。
极度的苦涩在口腔里蔓延,却彻底浇灭了心里最后那一丝微弱的火星。
在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庆幸劫后余生的时候。
我直接转身离开,走进了外面阴沉的雨幕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