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秋回家，我的房间里堆满了别人不要的旧衣服。
妈妈笑着走过来说：“高兴傻了？”
“你阿姨特地送你的。”
“你也懂事点，把你表弟的家庭作业做一下。”
又是这样……
去年，大伯母送了一箱发霉的鞋子。
妈妈就让我给大伯母的儿子策划婚礼。
我忙了一个多月，一分钱没有不说，还被要求送大额的礼金。
“妈，我还有工作……”
“过节要走人情，再说了，工作哪有家人重要。”
她指着一柜子的衣服：
“你看多好看，你好几年都不用买衣服了，能省不少钱呢。”
我笑了。
随手拿起一件，破洞的。
她说，补补就行。
又拿起一件，发黄的。
她说，洗洗就行。
我说：“行，那你自己穿。”
转身想走，却看到我新买的，一次没穿过的羊毛大衣，穿在了阿姨身上。
她笑着说：
“星星，你买的衣服质量还不错，就是太大了。”
“去帮我换小一码。”
我心一梗，说：“这是我买来自己穿的。”
阿姨愣住了。
妈妈一把攥住我的手，说：
“你这孩子，阿姨送了你这么多礼物，你不给点回礼合适吗？”
礼物……
我扭头，看着犹如废品回收站的卧室。
感觉没有回来的必要了。
……
也许是我的表情太过难看。
阿姨尴尬地脱掉大衣：
“别生气啊星星，是**说这件衣服是你特地给我买的，我还真以为……”
听到这话，妈妈连忙上前，把大衣重新给阿姨披上去。
“星星！”
妈妈眉头紧皱。
“你这孩子太没有礼貌了。”
“你阿姨对你多好。”
“你小时候能穿上那么多漂亮衣服，不都是阿姨送你的？”
妈妈口中的漂亮衣服，就是阿姨不要了，穿剩下的衣服。
就跟今天衣柜里的那些衣服一样。
脏了、破了、起球了、不好看了。
丢掉又怪可惜，就打包好送到我们家。
一堆没人要垃圾，只有我妈视若珍宝，连连道谢。
她拿着一堆衣服在我面前比划的时候。
从没问过我喜不喜欢，想不想穿。
“妈。”
我的嗓子哑得厉害。
“那些衣服都是二手的。”
“二手又怎么样？都是名牌！”
“别人想买都买不到。”
妈妈数落完我，对阿姨笑：“小孩子不识货，你别放在心上。”
“那这大衣……”
“就一件大衣而已，我还不能做她的主了？”
妈妈一边说着，一边威胁地瞪了我一眼。
让我的“不”字堵在喉咙眼，说不出口。
“行。”
我苦涩地笑笑，回房间关上门时，眼泪从眼角滑落。
这件大衣，是我买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我在网上蹲了很久。
蹲到大额折扣时才下单，想着生日的时候天冷了，可以穿。
我小心地放在礼盒里，压在衣柜最里面。
我打开衣柜，礼盒还在，但里面的大衣已经变成了亲戚们不要的，扔给我的二手外套。
外套袖子上还有几个烟孔。
屋外，妈妈还因为我关门太大声和阿姨一家人道歉。
她拿出我送给她的，亲手做的月饼，全部分给阿姨一家后，讨好地笑：“你们吃。”
但小表弟吃了一口，就把月饼扔在地上：“怎么是豆沙的啊，我不喜欢吃。”
妈妈脸色一下就变了，她打开门，指责我说：
“星星，你带豆沙月饼干什么？”
我看着被丢在地上的月饼，轻声说了一句：“你喜欢吃豆沙。”
她没听见，把豆沙月饼丢进垃圾桶，让我去买蛋黄月饼。
我说好。
出门的时候，我接到了公司的电话。
他们问我接不接受外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