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那天晚上12点多，我手机响了。
是苏晓。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哭声。
“周诚……”
“嗯。”
“我错了。”
她抽着鼻子，声音哑得厉害。
“李龙他不是个东西！”
“钱没了就天天喝酒，喝了就摔东西，前天还打了我一耳光。”
我还是没说话。
“**现在也不管他了，家里那点钱都被他挥霍空了。”
“**妈天天对骂，互相埋怨。”
她哭得更凶了。
“周诚，我当初鬼迷心窍了。”
“你以前对我多好啊？一点都不嫌弃我学历低。”
“我瞎了眼才跟了李龙那个***！”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周诚，你能不能吃我的回头草？”
“我后悔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
“彩礼也不多要了，八万八就行！”
我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
“苏晓，当初你在群里说我穷酸命、穷人该绝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她哭着说不出话。
“你跟李龙订婚那天，他贷款买奔驰，给你买爱马仕，你站在门口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电话那头只剩抽泣声。
“挂了吧，因为好马不吃回头草。”
“周诚……”
我挂了电话，把她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周一上班，省博物馆馆长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他摘下眼镜看着我。
“周诚，你就是那个挖出汉墓的村里人吧。”
“我听说全村就你一个人签了搬迁协议？”
“为什么？”
我不卑不亢，把自己的判断说了。
“馆长，我用洛阳铲取过样。”
“陪葬墓有盗洞，但主墓室封土完好，没有深层盗扰。”
“按**，完好的帝王陵不主动发掘。”
“所以我觉得，不会大范围开发的。”
“补偿能拿就拿，否则过了那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
馆长盯着我看了半天，赞叹一声。
“你小子可以啊。”
“省市专家组之前吵成一锅粥，有人说墓肯定被盗了要抢救性发掘，一口断定现在不会存在完整的汉墓。”
“有人说古墓完好要原地保护。”
“市里一心搞文旅，倾向于挖。”
“后来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能等帝都那边几位考古泰斗下来拍板。”
“事实证明，你的判断，跟帝都专家组的结论一模一样！”
我没说话，等着他下文。
馆长继续说。
“省市那么多专家争了半个月没争出来的事，你一个实习生，用洛阳铲打了几个探洞就判断对了。”
“这事在文物圈都传开了！”
“你给省博长了脸！”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实习期到了，转正吧。事业编制，下个月办手续。”
“工资从这个月开始按正式岗算。”
我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谢谢馆长。”
“谢什么，你应得的。”
“这样，你回村去，代表省博参与现场工作。”
“虽然不会开挖了，但相应的研究还是要做的。”
“希望你能搞出一篇高质量的论文！”
第二天我就回了村。
遗址外围拉了警戒线，但有些地方还没封死。
我顺着坡地往上走，想再看看土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