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谢临川早三日回京,第一件事不是进宫告状,而是让人把公主府九年的账册全搬了出来。
苏晚棠住的那间小院,买在我们成婚第二年。
银子不是谢临川出的,是从我江南封地的岁银里走的账,名目写得很漂亮,修缮寒门书院。
我又往后翻,第三年添了两间铺子,第五年买了二十亩水田,第七年甚至给苏晚棠置了一座药庄。
每一笔都盖着公主府的印。
青禾越看脸越白:“殿下,这些印都是内库的。没有您的手令,谁敢动?”
我当然知道谁敢。
除了我,公主府能调内库印信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谢临川,另一个是我的亲弟弟宁王。
当天下午,我进了宫。
宁**陪母后用完茶,看见那些账册时,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稳。
我问得很简单:“这些印,是你给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头:“是。”
母后立刻皱眉:“昭华,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现在翻出来做什么?”
我笑了:“所以母后也知道。”
她没有否认,只把茶盏放下:“晚棠父亲当年救过临川,她又无父无母。临川若真把人接进府,你脸上才难看。现在不过是在江南养着,有什么不好?”
“而且这些年他从未纳妾,满京城谁不羡慕你?”
我看向宁王:“那每年秋闱后,你突然找我商议封地税制,也是故意的?”
他低下头:“姐,临川说你若去了江南,看见晚棠会多想。我想着你们夫妻这么多年,没必要为了一个外人闹。”
我忽然笑出了声,原来不是一次两次。
这九年,每逢我要陪谢临川南下,母后就病,宁王就来找我谈封地,朝中就会突然多一桩离不开我的事。
他们都太了解我了,知道只要把责任放在我面前,我就一定会留下。
母后像是想起什么,又随口道:“对了,你每年最喜欢的那盒桂花酥,也是晚棠托临川带回来的。她手巧,你吃着高兴就行,何必非要问是谁做的。”
我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原来这些年,我以为是丈夫记得我的口味,其实连那点被我珍惜的体贴,也是另一个女人顺手给的。
母后还在劝:“临川如今是首辅,你是长公主。你们一个掌朝,一个镇宗室,早不是普通夫妻了。”
我点点头:“是,我也终于知道了。”
他们以为我想通了,脸色都松下来。
只有我自己明白,我真正想通的是另一件事。
回府后,我让青禾把谢临川成婚九年来送我的东西全部找出来。
最底下压着一张旧婚书,上面写着他亲手誊的八个字。
一生一妻,绝不相负。
我看了半晌,把婚书折好:“去礼部问问,公主和离要走什么手续。”
青禾吓了一跳:“殿下,驸马不可能答应。”
我把那九年的账册一起推过去:“他会答应的。”
“谢临川最信我做事稳妥,这次我就让他的信任,替我办最后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