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的。
推开门的那一刻。
眼前一阵发黑。
我连鞋都没换。
直接倒在了玄关的羊绒地毯上。
再次醒来时,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
公寓里死一般寂静。
没有开灯。
只有客厅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几缕城市霓虹。
我撑着地板坐起来。
额头烫得惊人。
喉咙里像吞了刀片一样干涩发疼。
冷汗浸透了里面的打底衫。
手机在手提包里震动了一下。
我摸黑翻出手机。
刺眼的屏幕光晃得我闭了闭眼。
是一条短信。
谢惊尘发来的。
“你晚上去一趟东郊的那个仓库。”
“皎皎说想在她画室里放几个你之前淘来的老式电影放映机。”
“你挑两个成色好的送过来。”
我看着这三行字。
没有任何问候。
也没有关心我有没有淋雨。
只有理所当然的差遣。
那几个老式放映机。
是我跑了半个月的二手市场。
甚至跟着卖家去了好几个废品站才淘回来的宝贝。
原本是打算作为下个月我个人摄影展的陈列道具。
我没有回复。
将手机扔回沙发上。
扶着墙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
小麦色的肌肤此刻透着一种病态的灰青。
我接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强迫自己清醒一点。
必须去医院。
这种温度再烧下去可能会转成**。
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套上羽绒服。
刚走到玄关准备换鞋。
大门的密码锁突然发出“滴滴”几声轻响。
门被推开了。
谢惊尘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他看到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随即眉头紧锁。
“你看到信息为什么不回?”
他目光落在我裹得严严实实的羽绒服上。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满。
“穿这么厚干什么?要去哪?”
我靠在鞋柜上。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去医院。”
谢惊尘嗤笑了一声。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叶青黛,你这苦肉计未免也太拙劣了。”
“下午淋了点毛毛雨,现在就要去医院?”
“你这皮糙肉厚的体质,至于这么娇气吗?”
我抬起头。
静静地看着他这张从小看到大的脸。
小时候他为了帮我赶走嘲笑我肤色的小混混。
跟人家打得头破血流。
现在他却站在我面前。
用最刻薄的字眼评价我的身体。
“让开。”我不想跟他争辩。
谢惊尘伸手拦住门把手。
“放映机呢?”
“皎皎还在画室等我把东西带回去。”
“你先去把东西拿出来,再去你的医院。”
“那是我的展品。”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借。”
谢惊尘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度大得惊人。
“叶青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了?”
“皎皎的画展就在下周。”
“她压力大到整夜失眠。”
“你不过是借两个破机器给她摆摆样子,有什么舍不得的?”
他抓得我骨头生疼。
我用力挣扎了一下。
却没有挣脱。
“松手。”我冷冷地看着他。
谢惊尘似乎被我冷漠的眼神刺痛了。
他不仅没松手,反而加大了力气。
“我不松。”
“你今天不把东西拿出来,哪也别想去。”
我们僵持在玄关。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专门为林皎设置的专属铃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谢惊尘立刻松开我的手。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通。
刚才还满是暴戾的脸瞬间变得温柔。
“皎皎,怎么了?”
电话那边传来林皎带着哭腔的声音。
“惊尘哥,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玻璃杯。”
“手指被划破了。”
“流了好多血。”
“我好害怕。”
谢惊尘脸色骤变。
“你别乱动!”
“我马上过来!”
“寂之和飞羽呢?”
“他们去帮我买颜料了,还没回来。”
“我这就去画室接你,我们立刻去医院。”
谢惊尘挂断电话。
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
拉开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
我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来。
看着自己被攥得发红的手腕。
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林皎划破了一根手指。
就是十万火急的大事。
而我烧到浑身发抖。
在他眼里只是拙劣的苦肉计。
我在地上坐了很久。
直到四肢开始发麻。
才撑着墙站起来。
推开门,走进了寒冷的冬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