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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软软抱着他的胳膊,笑得像个天使:
“快啦快啦!时辰马上就到了!”
“小明子,等下干妈出来,
身上的凡尘俗气肯定都洗干净了,这才配伺候哀家!”
我坐在沙发上,拿起一个苹果慢慢削着。
这一分钟,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我在脑海里构想着等会儿的画面。
顾明打开门。
看到那件红色的唐装被绞碎,
那头银发缠绕在滚筒轴承上,
那张他熟悉的慈祥的脸变得血肉模糊。
他会怎么样?
会崩溃大哭?还是会吓得跪地接旨?
“叮——”
一声清脆的蜂鸣声,宣告了洗涤程序的结束。
滚筒停止了转动。
一切归于死寂。
顾明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终于停了。”
他拍了拍林软软的手背。
“好了,吉时已到,我们也该把妈‘请’出来了吧?”
“我看这‘朱砂’流得满地都是,待会儿奴才来收拾。”
林软软欢呼一声,拉着顾明就往卫生间跑。
“接驾咯!接驾咯!”
“哀家要看焕然一新的老嬷嬷!”
我放下削了一半的苹果,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该去欣赏林软软的杰作,和顾明的“纵容”了。
顾明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门把手。
因为泡沫太滑,他拧了两下才拧开。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带着热气的腥甜味道扑面而来。
虽然混着洗衣液的香味,但那股铁锈味是掩盖不住的。
顾明皱起眉,下意识地捂住鼻子。
“怎么这么大的味儿......”
他探头往里看去。
我也伸长了脖子,准备迎接那个大快人心的时刻。
然而,下一秒。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一瞬间,我感觉心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捏爆。
滚筒的玻璃门上,糊满了红色的肉泥。
但在那一片刺眼的血红中。
没有婆婆那件大红色的唐装。
也没有婆婆那一头银白色的卷发。
只有一只小小的、蓝色的鞋子,
随着舱门的打开,孤零零地掉了出来。
那上面印着汪汪队的图案。
那是......我儿子今早出门时穿的鞋。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响起了尖锐的耳鸣声。
林软软这时候跳了出来,
指着洗衣机里那团早已看不出形状的血肉,用帕子掩着嘴咯咯直笑:
“哎哟,真喜庆,红彤彤的。”
“干妈说得对,这庶出的东西就是贱,身子骨还没一件衣服结实。”
